三人在营地边缘找到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背靠着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刚好能挡住些穿堂风。

“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林小雨朝两人道歉，要不是她，刚刚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江尽摇头。“那种人没救了，就算我们忍下去他不会放过我们。”

方阵没再说话，只是将背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下来。

江尽掏出三瓶矿泉水，刚拉开背包拉链就感觉后背落了好几道视线。

他转头一看，十几个流民正蹲在不远处的碎石堆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背包，喉咙里发出吞咽声。有个面黄肌瘦的小孩，手指在嘴唇上飞快地抹过，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脏兮兮的衣襟上。

“先吃点东西。” 方阵拆开罐头，他瞥了眼那些流民，眉头拧在一起。“别抬头，快点吃。”

林小雨刚咬了口饼干，就被其中一个人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那人的眼球浑浊发黄，死死黏在她手里的半块饼干上，仿佛要扑过来生吞活剥，她往方阵身后缩了缩，小声道。“他们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了。”

江尽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那个小孩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啃着，指节处已经磨出了血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悄悄碰了碰林小雨的胳膊。“要不...分他们点？我们空间里还有不少。”

“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 方阵的声音依旧没啥起伏，只是将铁勺磕在罐头盒上。

江尽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罐肉罐头。那些东西在末世前不值一提，此刻却是救命的东西。他喉结动了动。“就分一点，应该没事。”

方阵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你以为这是在行善？一旦开了头，他们就会缠上来，到时候别说食物，连背包都保不住。”

林小雨也拉了拉江尽的衣角。“江哥，方哥说得对，我们别惹麻烦了。”

江尽却像是没听见，抱着食物站起身，那些流民立刻骚动起来，身体前倾着，显然做好了抢食的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饼干扔了过去。“接着！”

包装纸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还没落地就被十几只手疯抢，有个壮汉硬生生从小孩手里夺过饼干，撕开包装纸胡乱往嘴里塞。此时有人注意到了江尽手里的罐头，眼神变得赤红。

“还有这个！” 江尽咬咬牙，把罐头也扔了过去。

这下彻底炸了锅，原本还算有序的流民瞬间乱成一团，为了抢那罐肉罐头大打出手，不知道是被推倒在地，立刻被几只脚踩过，那个先抢到的女人死死抱着罐头不肯撒手，指甲被硬生生掰断了两根，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拼命往嘴里倒着肉罐头。

“快走！” 方阵拽着江尽的胳膊往后退，林小雨紧随其后，可已经晚了，越来越多的流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转眼间就把三人围在了中间。

江尽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石堆上，此时他顾不得疼痛，下意识护住胸前的背包，却被只枯瘦的手抓住了手腕，嘴里发疯吼着。“给我！把吃的给我！”

混乱中，他看到林小雨被个男人抓住了头发，方阵一脚踹向那人的胳膊，然后猛地发力甩开手腕上的人，举着那把消防斧朝着人群外围猛挥。“不想死的就给我让开！”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看着如同煞神一样的方阵，都不敢再哄抢，比起那点吃的，他们更怕这人手上的斧头，毕竟先前有不少人看见过方阵亲手割断了一个黄毛的喉咙，这个人显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没人敢拿命去赌。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跟着方阵挤出了人堆，后背的衣服被扯得稀烂，胳膊上布满了抓痕，林小雨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灰，看到江尽狼狈的样子，又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江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蹭了一脸灰。“刚才要不是方阵，你头发都得被薅秃了！”

“谁让你不听劝的。” 林小雨递给他瓶水，眼底还带着笑。“方哥都把话说明白了，你偏要逞英雄。”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把声音压低。“不过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居然敢跟方哥对着干，我刚才看他瞪你的样子，腿都快软了。”

江尽喝了口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方阵，那人正用布擦拭消防斧上的污渍，侧脸冷冰冰的，阳光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他想起刚才方阵说的那些话，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也是为我们好。” 江尽叹了口气，摸了摸胳膊上的抓痕。“只是...我实在看不得那小孩的样子。”

林小雨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碘伏和纱布递给他，远处的人堆还在为那点食物争执不休，偶尔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又被更大的喧哗淹没，她望着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人，觉得刚才江尽冲进去的样子虽然狼狈，却是这灰暗末世里难得的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