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罐头炖得软烂，混着汤汁浇在压缩饼干上，竟意外地可口。

林小雨捧着碗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远处农舍的断墙还浸在微弱的月光里，风穿过草地时带着呜咽声，隐约能听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

“方哥。”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说隧道里会不会有很多丧尸？”

“不一定是丧尸。” 方阵咽下嘴里的食物。“如果是变异生物的话更麻烦，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更敏感。”

动物的某些感官天生就比人类好使，经过这段时间，没人知道它们变异成了什么鬼样子。

方阵见两人的筷子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还有车当屏障，真遇到危险可以先退回来。”

江尽默默听着，往林小雨碗里又拨了些肉。“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跑路。” 他试着笑了笑。“实在不行，我把你扔进空间躲躲。”

林小雨立刻摇头。“我也要帮忙，不能总躲着。” 她指了指自己背包里的匕首。

方阵放下空碗，起身走到车门边，往外看了一眼。“今晚先这样吧，我守第一班夜，你们先休息，凌晨三点换江尽，六点换小雨。”

“我还不困。” 江尽也跟着站起来。“要不我先守着？”

“你肋骨还有伤。” 方阵直接否决，指了指床铺的方向。“去床上躺会儿，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

他拿起靠在门边的消防斧。“我先去外面看看，有动静会喊你们。”

江尽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小雨拽了拽衣角，她冲他摇了摇头，小声道。“让方哥来吧，他本来就睡得不多。”

方阵在房车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粉，这是从供销社找到的存货，不管有没有用，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至少心里安心点。

这张床比想象中舒服，铺着柔软的褥子，盖在身上的棉被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杂着江尽身上的松木香，竟有种奇异的安抚力。

江尽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方阵拉动遮阳棚的声响，还有林小雨收拾碗筷的动静，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床尾，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小雨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摸出枕边的手表看了看，还差十分钟到三点。

江尽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卧室门时，看到方阵正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望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只有睫毛投下的阴影柔和了些。

“换班了。” 江尽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方阵回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时动作微顿，大概是肋骨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外面很安静，没什么异常。” 他把消防斧递给江尽。“注意西北方向，那边的草丛太深，容易藏东西。”

“你去睡会儿？” 江尽接过斧头，入手沉甸甸的。

“眯一会儿就行。” 方阵没去卧室，只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他似乎真的很疲惫，没一会儿就发出了浅眠的呼吸声。

江尽坐在驾驶座上，学着方阵的样子望着窗外，草地在夜色里泛着墨绿的光，风过时草叶摩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末世里的危险从来不止于丧尸，那些变异的动植物，往往比活死人更难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操控空间时的微麻感，这个能力是在时代广场无意出现的，起初自己只能收些小物件，后来空间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容纳房车这种庞然大物。

可越是便利，江尽越觉得不安，他不知道这个空间会不会突然消失，他又想起白天的怪鸟还有周毅口中说的变异蚂蟥。就像方阵说的，他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江尽叫醒了林小雨。小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靠在沙发上熟睡的方阵，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江哥，你守了一晚上？”

“嗯，没什么事。” 江尽打了个哈欠。“我去弄点热水，煮点粥当早饭。”

厨房里还有些米，是江尽之前在农户家收的，他用便携燃气灶烧了水，把米倒进去慢慢熬着，白粥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方阵被香味唤醒，坐起身时揉了揉眉心，看向正在搅动粥锅的江尽。

“隧道那边的方案想好了？”林小雨过去帮忙。

“想了个大概。” 江尽盛了碗温水递给她。“我们开车进去，保持低速，我和你负责左右两侧的照明，方阵盯着前方。遇到情况就用最快速度冲过去，实在不行就退出来。”

方阵点头，目光落在江尽微肿的眼下。“等过了隧道，你再补个觉吧。”

林小雨端着刚热好的温水走过来，用力点头。“我一定看好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