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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这世间少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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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传召他了?不是今日未见旨意颁下吗?”贤王说着在四扫房中。

“说是口谕,有小内侍传旨。”

“拦下来。告之刘将军,父皇从未传召。”

“刘将军话都不听,只一味坚称陛下传召!所带兵马实在是多。”

“那就以私自闯宫为由......”

“将军,若是动起武来,咱们府上的府兵抵不过那些战场上厮杀过得。”贤王之人眼下已有些按耐不住。

“大局已定。他还想谋逆不成?”萧承继转头看向皇上,见那笔墨未停。随手一挥,那亲随退出门去、萧承继半转身子便朝这头而来。这一瞬呼吸略有深沉,重走回桌边这一步,手却已握向剑把。正站于桌对面瞧着宣纸上那一干诏书上字迹未干。似为瞧清,偏侧过头,身子随之而动。似为瞧正这诏书上的字迹。冷笑一声:“父皇......这时还在罗列承继罪状?想来是算准了时候,早知刘将军被召而来,不惧不怕。不愧帝王之魄。可惜他自进门还需时!”随即拔剑而指,正时门关。

简亦柔双手随动,右手反握住木簪,左手拧下木端似钮之处后便攥于掌中,指尖撑在地面。

“别急,就写完了。”皇上说着仍是下笔未停。

“这等问罪之书,就算盖上龙玺于我何用?”萧承继以力刺出,刘阿翁在旁研墨当即以身撞开皇上,那剑正刺进刘阿翁的肩头。

简亦柔本跪于其后,毫未迟疑,当即起身,窜向另侧桌边。因一直低头未见萧承继着盔。右手攥的匕首便朝下去,左手扔出毫无威胁的木钮。萧承继左手一挥便抓在手,可那木簪上未有半指长的短小匕首已到。并未功身,只沿着持剑的手腕一转。紧接踢出一脚,可那一脚绵软并未让萧承继动一寸之地,甚之身子都未动弹。

萧承继左手急捂右手手腕,所划不深,却已有些动了筋骨。鲜血顺着左手流下。

“得罪。”简亦柔这话虽是朝着萧承继所言,却是同刘阿翁道。持簪子的手正顺着劲压在萧承继握剑的手上,左手奋力去抓剑把,身子却是因方才踹向萧承继那一脚后借力朝上翻去,以全身之重压着双手之上,借力反压至那剑把之上。如此萧承继因痛不自觉松手。简亦柔正跪于桌上的同时,却因跪久腿软险扑在桌上。可手上却是毫不犹疑,左手抓剑把朝萧承继而去的同时正自刘阿翁身上拔出剑来。

不知因痛还是何,拔剑而出之时,刘阿翁高喊:“陛下!”

门被推开的同时,简亦柔已将剑反转抵在萧承继脖颈之上,却是剑背抵颈。

萧承继朝后退去,简亦柔更是大胆,直接持剑自桌上跳下。那剑直压向脖颈之处,虽是剑背,可萧承继因惧而跌,在简亦柔也跌于地时仍不忘翻转剑来。右手握着的短小匕首也直朝下捅,却朝着萧承继左眼。

“留他性命。”皇上疾呼,简亦柔止手却未收手。

“王爷!”本在门口的亲随已朝内冲来。

“别再靠近。否无贤王。”简亦柔双手未动,腿却是朝前一挪,似乎为更用上力来。

门外传进打斗之声。房内一时僵持,刘将军已带人进门,毫无阻碍可言。简亦柔只感觉到身后风至,发丝却已断裂数根落于身侧,再察觉时,后脖颈处已被不知刀胁。

“陛下,臣刘安易救驾来迟。”

“正是时。传御医。”

皇上仍是端坐在位,刘安易守于桌旁。其桌不远处,贤王萧承继与简亦柔跪于前。门外是被压另数百人。

太医未至,皇上偏侧过头同刘阿翁低声吩咐,刘阿翁捂着伤处进到内间,不多时便以伤的左手拿着一小木桶状物,右手却拿着黄绸卷轴。先至门口,却将其递给守门之卒。“朝天而放。”

“砰。”

简亦柔身子本能一抖。

“简家女,你可知方才燃放为何?”皇上问。

“民女不知。”

此话引得刘安易投去目光。

“乃赤等集聚之号,不过是何无妨。白日燃放,瞧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是瞧瞧谁人来救你罢了。”

“陛下赎罪,民女孤身入宫,未与任何人言之。更无同谋之人,纵使赤等人等得见烟花,也只会是因御书房中异动,是为救驾不为救民女脱身。”

“哦?那朕便等着瞧。”

刘阿翁走至桌边,虽不多时,可那手上满是血迹,此刻已沾染绸缎之上。但仍朝桌一展。其内白麻纸随显。

御书房内无人敢出声来,陛下以笔再沾墨来,亲自书写。

似见门外请示之声,皇上朝身侧道:“去吧。叫太医给你瞧瞧。给他,也瞧瞧。”

太医回禀:“均未伤根基。”

“承继,现下如何说?”

“成王......败寇。”

“就没有旁的要说的?”

“只求一死。”萧承继虽是如此说,目光却瞧着手腕已被妥善处置。见太医退后,才又道,“此事与母后无关,更与家中妻儿无干。求父皇......”萧承继最终还是未说出口,只是闭上了眼睛。

陛下无声,止笔后才抬起头来。“几时了?”

“该有两刻之时了。”刘阿翁回。

“再没有旁的宵小之辈趁乱入宫?”

“该是未曾抓到。”刘安易瞧了一眼外头,回。

“刘安易”

“臣在。”

“救驾有功,加封御前统领,照管内宫,统尉宫城。刘卿,日后宫城防卫,便托付于你了。”

“多谢陛下。”刘安易跪下谢恩。

“原宫防失责之人,依罪论处。需重布防宫城,差缺漏处。再不可有此疏漏。”

“臣谨记。”

“贤王萧承继。”皇上稍有顿挫。刘安易缓缓起身仍站在桌边。

萧承继毫无反应。外头行路低语之声传入房内。

“外头何事?”

刘阿翁朝外瞧去,其后走回桌边禀报:“是皇后娘娘来了。求见陛下。”

“来求情?”皇上一句出口后深吸口气,右手稍推,正半合上卷轴。才道:“传。”

皇后孤身入内,一身白衣素裹,头簪素簪。“臣妾有罪。不善教子,请陛下废除妾身皇后之位。”

皇上久未出声,只瞧着皇后叩首至底。

“皇后乃是万民之母,众皇子的嫡母。并非他萧承继一人之母。起身吧。萧承继......”

“陛下。”皇后似想说何,还未起身,皇上已再道,“褫夺封号,囚于京城官邸,一切礼遇仍以皇子之待,终生,不得出。”

皇后与萧承继皆抬头直视龙颜,面上神情也是各态。

“今日此事并不光彩,不可外传,再不可提。殿外同党,一律格杀。开赦株连。”

此话令简亦柔也松了口气。

皇上起身,黄轴在手,拐过桌来,单手扶起皇后。“你我至诚至善夫妻,有一句我早些年便想同你言,承延与代芙之死我从未疑过瑜璟。”

“陛下......”皇后唇角微颤,眼眸中也是微红。

“陛下,宫门外郕王与瑞王请旨问安。”

“来,念与皇后听,其后便去传旨,也不需要他们进宫请安了。朕,有些乏了。”

刘阿翁一直在后跟随,此刻抬手接下,展开稍有停顿便念出声来。“储君之选是为选贤选能。瑞亲王萧承言仁爱至孝,战功卓越,晋为皇太子,即日起辅佐监国。望尔日后克终令德、勤勉执政、广纳进言。妻常苒着封太子妃。”其后觑着眼色,出门传旨。

皇后抬手擦拭眼角。

“押下去吧。”皇上瞧着萧承继道。

“儿臣......谢父皇。母后,儿臣......不孝。”萧承继朝二人深深叩首,其后站起身来自行离开。

刘安易见此刻情景,出言问之:“启禀陛下,此女如何处置?可与外间同党同罪论处?”

“不提险忘了。瑜璟,你先行回宫。朕还有些事处置。”

“是。”皇后略低了低头,却正瞧简亦柔一眼。

“关上门来,刘卿留下。”陛下重做回正位。其后问道:“今日之事,简家女觉得朕这番处置,如何?”

“陛下仁慈,不忍弑子。”

“哼,若是简清明在,便会说朕是杀人诛心。”

简亦柔深深叩首,再起身时重道:“那民女便效仿二叔,直言。今儿贤王......三皇子殿下逼宫。若成,百年后便会会有人效仿。不杀,不足警示。”

“放肆!”

简亦柔不知陛下为何比之方才还震怒。仍道:“若不以儆效尤,终会循环往复。这是一条不需要政绩与认可的路,只需要武力镇压,虽日久会失民心。可到底能坐在皇位之上。不说久矣,但有成者。”

“朕一向赏罚分明,你私自入宫,该杀。”

“民女自知己罪,无悔。”

“当真不怕死?”

““是人当然怕死。到不说千史留名,只要不愧于心。为着心中忠义,但王显然已无忠义可言。陛下倒是不惧,一直泰然自若。”

“坐在这把龙椅上,随时可知天命......念你救驾有功,该赏。如此相抵吧。”

简亦柔踌躇片刻,回:“多谢......陛下。”

“这簪子,倒是新奇。竟有如此短小的匕首。”

“还她。”

刘安易拿起桌上摆的那木簪,却生迟疑。稍有踌躇,还是低声劝阻:“陛下。臣瞧此匕首不大妥当。这开刃有异,多为飞贼溜门撬锁.......”

“身为女身,犯险时多,是为保命,更为守住清白。特制得。并非溜门撬锁......”

皇上未言语,只抬手一挥。刘安易会意,走至简亦柔身侧,抬手归之。

“多谢陛下。刘将军,还有一木钮尚缺。”

刘安易稍皱眉,却也在房内扫视着。行之不远搜寻到,同还之。

“简家女日前于东国窃取舆情,可想要何封赏?你年岁该是不小了,可婚配了?”

“并未婚配。”

“你有顾虑?”

简亦柔身子一颤,知被瞧出,可仍是未敢说出萧家之事。

“赤等根腐,你觉朕当如何处置?”

“加固各级制度。其后渐撤赤等。”

“不是为他们鸣不平而来吗?这般便要废除了?”

“既根腐,若不从根去。边边角角,挖除也是徒劳。不如还政于朝堂,自有法度而治。赤等之众,其实并无存在必要。”

“你头上戴的便是先祖所赐安堂之物,你觉先祖为何设置安堂?”

“当时权中官腐,已难自治。可时移世易,如今的赤等,也失本心。”

“既说朝中归政,可若简太傅还在世,只怕这朝中还是连成一片。无有动摇之处何在规整之契。”

“圣上,小女方才妄言。求陛下......祖父年迈,小女愿替之受死。”

“你可不能替,若替了谁人打幡。”

“孙儿本是女子,本无权打幡。再则害了祖上,又有何颜面......民女会在当时,陪祖上同去。”

“胡闹。即为大事,便不可儿女情长。若太傅仍在,你又岂能看清这朝中谁的心肠。也罢。毕竟是女子,险丧性命,便该更惜命。毕竟不是每次,都那般好运气的。知为何问你婚配吗?开元三十年,朕奉先诏遗命初登帝位,遇乱臣不服者,连赤等众人都心有觊焉......后来傲霜伤了手腕筋骨,不能做暗卫了。可她知道太多,朕真是不放心她就此归田。可她已萌生退意,一心只想嫁给简清栋。谁说你是被简清明选中?”

简亦柔因实在惊讶,也未忍住抬头看向皇上。

“你在凌洲下生,我心道一个女娃告我何用?岂料他们再无子嗣。我当时便想,不知是你娘太聪明,还是简清明做的太明白。多年无所出,我就同简清明说......女娃娃又如何?便是你了。”

简亦柔身子打颤,低下头来。

“若是你今儿不来,赶不上这遭,那这赤等怕是真不姓简了。简家女听封。”

“民女,在。”

“年前你取回令国致命舆情,挽回百万之兵性命。鉴于本是赤等待选,乃命你持龙牙执掌赤等诸人。一干人等尽归调遣,自有生杀奖罚之权。赤等既乱,你便加速治理吧。”

“多谢陛下。”简亦柔还欲再请求恩赐祖父之时,皇上却道,“朕本就想召你入宫受得封赏。”

门开,刘阿翁归来。

“着人,颁旨。”

“老奴在。”

“明旨。赤等忠诚,多年如实。赤等之首,救驾有功。如今新立太子,恐藩王有异。着命一干赤等,归辅太子。待新帝登基,于朝堂另改其名,分设六部之外,赤等之首位同一品。俸禄归拨。以,辅佐新帝。”

刘阿翁明显未曾料到。也是一惊,却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应承。

“刘卿。简家女日后可御前行走。至于走正门或是密行,随你。”

“陛下隆恩。”

“简家与萧家曾立有婚约,这事朕也是准得。亦刚、亦柔......天下无战事,原本是我与慎行一道所想......但你方才未提,想来你可能不喜萧家子。也罢。待你守孝三年期满,新帝也就做稳了。到时你再求他恩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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