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柔瞧着人去,只差扑到萧亦刚身上去求。口中直悄声道:“三哥,不要。求求你。”
萧亦刚笑容深邃,撩下衣衫,蹲下身子几乎与简亦柔平视。“呦,原来你知是我呀?这句三哥叫的真亲。”控住简亦柔后脑,在耳畔悄声道,“可惜,你纵使揭破我不是萧家严,也没人信。而且,就算此刻你说自己不是萧家女,他们更不会信。而我,也会说你胡言乱语,到时候只怕受的罚,挨的打更重。是不是?”
“不。你就是我三哥,救我出去好吗?我不想在此了。”简亦柔脱口而出。
身后咳嗽的嬷嬷让简亦柔浑身一颤。这话说的声太大,身后之人定是听到了。
急忙便伸出手抓住萧亦刚搭在膝上的手。“哥。哥。”
“怎么了?听到要挨打,唤得这般真切?”萧亦刚并未选择挣脱,只是用另一只手去抹简亦柔脸上的泪。连着厚厚的脂粉抹了一手,那脸上红肿的掌印在这般近的距离,已能瞧见。但萧亦刚并未松口。“就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是这张脸蛊惑了我萧家当家?”
“没有。”萧亦柔下意识的否了。却看萧亦刚的眼神,急忙改口道,“是,都是我不好。你打,你解解气。别真的将我留在此。好不好?带我回府,你要打要骂要罚,我都认。三哥,求求你。求你.......”
“还是这张嘴会道甜言蜜语。每句唤一句三哥呀。啊?”萧亦刚松开简亦柔,却反手拍在简亦柔另侧脸上。
在房内的嬷嬷听清了话,却也是不大明白。管事的不在,纵使听出端倪,也未出声。
被拍触的脸不自觉的躲着。
“还敢躲?”
“不敢。您打。我乖乖受着。”简亦柔见萧亦刚站起身来,急忙转手去抓他身下衣摆,紧实的已抓出褶皱。
“这才乖嘛。”萧亦刚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简亦柔额前的发。彻底瞧清了那额头已淤青,眼下黑紫之色已再难被脂粉遮盖。
管事手捧着戒尺奉过来。“您可千万别心软,为了不挨打呀。现在是装的乖顺,并非真的改过了。这样的姑娘呀,还是得日日用规矩板着才能长记性。留在此半年是不是?您放心,我们定安排好课程,从言行开始教起。待你们家里来接时,定是大家闺秀,样样使得。”
“是嘛,那只恨没早点送来。这眼下都及笄了,怕是不好管束了吧。性子早都惯野了。”萧亦刚接过戒尺后不停的自行敲打在手心,声音极具震慑,那语也越发的恨。
“不要,不要留我在此半年,我会死在这里的。被他们打死、折磨死。救我出去,哥,求求你。”简亦柔并不怕这戒尺此刻着身,更怕萧亦刚走后他们装都不再装,那才是真的地狱。方才走过一遭地狱的门,说死都不想再经历。去拉着萧亦刚去攀,口中将方才经历的险些要说出口。只想萧亦刚听后带自己走。纵使知道这是萧亦刚也是无法。一刻都不想这般在此受着。之前期望萧家严瞧见文书马上来救的心思全无,一心的懊悔没有整的齐全。
浩然虽然也会来,可出师无名。有着萧府的画押,要先证明自己不是萧府中人,难道要全都推翻,自暴身份吗?本赤等查案就是暗中进行,一般不会暴露。之前岑老提过,就算是赤等也要遵循礼法,不可钓鱼而行。那最好的便是萧府出面,而就是赌萧府的萧家严还会疼惜自己几分,来救。
管事的见简亦柔这般说,一瞬不顾来拉扯简亦柔。借着半转过身来竟惯手了的要掐在萧亦柔肩头。
萧亦刚一个戒尺支过来,见阻止无法直接打在管事的手上。其后佯装懊悔之言道:“呦,抱歉。怎伤了你呢。”
“无妨,本是想帮着压一下。”管事的收了手背在身后。
简亦柔急忙再次攀上萧亦刚的腿,甚之因紧张手已隔着衣衫抓在他腿上。“哥。”
萧亦刚仿佛听不到简亦柔的呼唤,只与管事的道:“压就不必了。现下听话得很。让趴下就趴下。是不是?”
简亦柔愣着,那泪落下。紧咬着唇瞧着萧亦刚微侧过头,又问一遍:“是不是?”
“是。”简亦柔回。泪止不住的落,脸早已花的不成模样。乖乖的松开萧亦刚的腿。准备趴下。
“跪着,俯下身,两个胳膊支在地。就像在祠堂,你连累我挨得那般。”萧亦刚说的煞有介事。还以戒尺点在简亦柔手肘之上,示意着。若非简亦柔只见过他三面,恐怕自己都信了。俯下身时觉得,他定是知晓了小哥替自己受过,挨了打。替小哥不平。那受了便受了。依言摆出姿势,萧亦刚拿着戒尺围着简亦柔走了半圈。“我作为兄长,以前一直替你抗罪,是以才养成你这般的性子。按理我也有错。唉。今儿我来也成,正好嘱咐嘱咐。她挑食,你们得给她板一板,再不能惯着了。你瞧这身子,这般瘦弱,不知的还以为我们萧府虐待她呢。”
萧亦刚说着一戒尺打在萧亦柔高翘的臀上。极其清脆之声丝毫不痛却是羞得很。简亦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耳边尽是萧亦刚教育之声,仍是不绝。
“您放心,我们这营养均衡,保管饿不着,吃得白胖。”
想来暗巷那掌,萧亦刚的力远不是那般。那时虽是说得难听,可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多是吓唬。想至此,简亦柔眼下虽是羞却也没有之前那般担心。但这般松懈下来,脸上与额头反觉得格外的痛。
......
“家里孩子多,可只她一个女娃。都宠着。更是仗着爹喜爱常作威作福。若是像我们,闯了祸就受罚。在家若也挨上几藤条,早就教导了过来。也不至于兴师动众的来此。这有藤条没有?”
“没有。”管事的回得干脆。“我们这不实行打罚,都是劝解为主。”
萧亦刚手中拿着戒尺,点头以应,口中也道:“哦,劝解教导。唉。可惜了。对了。给我这小妹日后请的老师也得注意,最好会点武来。她课堂出难题刻意捣乱不提,还逃学。不顾教导在老师脸上涂墨汁。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点不知尊重二字。我们稍有教导便离家出走,翻墙出去玩。是不是?多少次都是我替你挨得。真是悔呀。”
“这样呀,那该是以竹条抽足底,也就乖了。”管事的说出口后急忙改道,“听旁的家说的。”
萧亦刚眼睛一亮,回头问着管事。“那你这也没有竹条了?”
“没有。”管事的笑着回,心下也察觉出有些不多。
“那外头什么树,给我掰一枝杈来,那小刺也不用去了。直接拿来便成。你,起来,将鞋袜脱了。”萧亦刚以戒尺再次点在简亦柔身上。
简亦柔缓慢地坐在地上,以双手抓在鞋尖上,不顾着鞋底是否脏污,半天没有动弹。身子不住地哆嗦,之前调查时虽无人开口,可那身上的伤还留有痕迹。秦老和婆婆瞧着那些伤痕,还分析过都曾受过哪些刑罚。想着已觉得脚下极痛。迟迟不肯脱鞋。
萧亦刚也未催。左右那枝条还未拿来。
枝条拿来,果然未去多余的棱子。
简亦柔并未压制声音,求道:“三哥,三哥。亦柔求你。”
管事的抬头再看了一眼萧亦刚。
萧亦刚却全不见,只走到简亦柔身前,仍拿着戒尺的手别过身前,按压在简亦柔背后。听着简亦柔渐跪在地,似是最好的哭求。那般泣不成声中都是未筹谋好的悔恨。应该自己有万全的法子再来才是,怎好将性命寄托于人。
萧亦刚深叹口气,再次蹲下身子。抬手轻柔地抹掉简亦柔脸上的泪。可那早已花掉的脸怎么也擦不净,而那泪也似泉涌,怎么也流不尽。不再拘泥于此,萧亦刚将人半搂进怀。
简亦柔有一瞬的失神,只怀疑这是萧家严。不由得朝他怀中去靠。手也紧紧抓在他领口。
萧亦刚却微微推开些许,自带着疏远之感。顿时让简亦柔清醒了不少。可半躲在这怀中还是不由得叹出一口气来,感觉是松快了些,但身子并未真的松懈下来,仍是紧绷着。
见此,萧亦刚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简亦柔后脑,让简亦柔闷在他怀里。在耳边道:“真知道错了?真不用挨顿打?安堂那些个留存档案你明明都翻了。都知这是什么地,你还这般冒失。不受这般能有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以身试法。若都像你这般冒失,赤等未等破案,都不够羊入虎口的。”萧亦刚自带两分慵懒,让简亦柔总感觉他像狐狸般狡猾。似乎一切都在他的局势之中。“若是真让你在此受几天,这般弱的身子骨还未散架,心理也会受创。我可不想我萧家凭白要养个傻子。”
“你......”
“二叔离京前来找父亲,说你知晓惩戒司后定要追查。可后面势力太大,你纵使凭着性子胡来,也会多少设些保障。在尝试诸多后难免将主意打到萧家来。设局者没办法设认知以外的局,那般会无法保证局会顺利进行到预期结果。我瞧你真的出现,本不愿萧家牵扯,已寻到愿意报官指证的了。你却一刻都不愿等。正好,现下不用凭口报官。我瞧着你挨这顿打,正好凭伤报官......可你这般求我,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简亦柔听着身子彻底地软下来,瘫软在萧亦刚怀中。
萧亦刚却忽而生了笑意,由着简亦柔靠在怀中。自袖中抽出帕子,再次抬手去擦简亦柔那泪,而掌印也彻底显现。
管事的才要分辩,离着不远的大门口却起骚乱。外头喊道:“萧府小公爷又打进来了。”话音才毕,萧家严已然带人进来。
“得。老大来得倒快。堂主,记得护我。”萧亦刚说着微微起身,却是简亦柔大半重量仍倚靠在那怀中,不由得一个趔趄。
萧家严疾跑过来将人接过,瞧着萧亦刚手中的戒尺,一把夺来。还有那擦脸的帕子。
简亦柔抬手一把压住萧家严的手,急道:“管事的打我,是三哥及时赶到,救我的。”
萧亦刚冷笑一声瞧着各般人等都被压住。直起身来道:“不必替我解释,反我在老大那一贯的胡作非为。且我没想救你。既老大来了,我便走了。解释着,麻烦。”
“三哥......多谢。”简亦柔半转过身朝着萧亦刚走的方向说了一句。
萧亦刚脚步还是不由得一顿。回头瞧着萧亦柔道:“得了,冲你这句三哥。”萧亦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脸上被打了极重的一掌。耳朵被大力拉扯过,头发也被扯过,纵使寻常瞧不见,但头皮红了大块。额头不知撞在何处,最好找人瞧瞧。腿上好似也被打过,行路来行礼时不大自在。当着我的面都敢掐她肩头,还欲用枝条打她足底。你瞧着办吧。”
简亦柔抽泣一声便重躲回萧家严怀中。只恨这怀抱来得有些迟,可却知道这已是比自己预想的早很多。本预期在此半日,可来时才知,这般的日子却是一个时辰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