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柔缓缓抬起头看向萧家严。
萧家严抬起手,轻轻摘下简亦柔挡着半张脸的薄纱。眼眸满是探究的瞧着简亦柔的眼眸。“瞧着我,再说一次。”
萧家严说得毫无任何波澜,简亦柔内心却已翻涌,连气息都不如方才稳了。
“说啊。”
简亦柔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做何?”紫鸢冲到两人之间,隔绝着两人。“同我们少主喊什么?”
萧家严唇角显露出一丝笑意,虚走半步,眼眸一直瞧着简亦柔,却已越发凌厉。“你要去哪?要么你告诉我,要么你让你的人杀了我。否我定派人拦你,你知道我的能耐,就算阻止不了,也能让你计划全乱。”
简亦柔急忙摇头。紫鸢倒是干脆,直接甩手拔剑,将极锋利的剑架在萧家严脖颈之上。只等简亦柔的命令。
“我只想知道,到时我该去那......寻你。”
“哥......”简亦柔早装备好的硬壳再次溃不成军。
萧家严朝前侧走半步,那泛着光的剑锋转瞬间划开那衣领。
“不要!”简亦柔自紫鸢内臂施力,一掌借此推开紫鸢架在萧家严脖颈上的剑。
萧家严借机打在紫鸢手腕之上,一个借力便夺过紫鸢手中之剑,转瞬却直指简亦柔脖颈之上前。剑见相对。简亦柔虽吃惊,却也未躲。
“少主!”
随这一声喊,周遭不远处林木树枝似被风吹动。
萧家严两步上前彻底以剑架在简亦柔脖颈之上。以剑逼着简亦柔随之朝另一侧后退。才退一步,却怕剑伤其身般稍转剑来,以刀背向向。再退一步,以手掐在简亦柔脖前,似钳制,却又生生隔绝一道。再退两步后,树林之中已现身不止五人,皆是普通人装扮,却手拿兵器。
紫鸢亦步亦趋,步步紧随。
眼睛警惕的瞧着现身之人,萧家严语气轻蔑。“不是不当少主了吗?还有这许多追随?”低头看向简亦柔,却察觉她眼尾挂泪。再低头却看自己手掐在她脖颈上,想起她曾多般生怕,急忙收了手,转而揽住双肩之前。可随即脚下一空,身子随之失衡,萧家严右手急转,将剑偏离,生怕这般因故刺中简亦柔身上。左手牢牢抓按着简亦柔右侧肩膀,手臂紧紧怀抱,正自后抱着简亦柔一道朝后仰去。
那剑深深划过地上,却未扎入存许,原脚下正是一块石头。此刻雪融,却更加生滑。两人自此跌下。
坠下的一瞬,萧家严松开了剑,右臂急忙也收回抱紧怀中的简亦柔。牢牢在怀中护着,却也因惯性两人在地旋转几圈不止。
才停,萧家严微弓起身来瞧着身下的简亦柔,问:“怎样?有事吗?有没有哪里痛?啊?”
简亦柔开始觉得旋转,本能的抓在萧家严胳膊之上,翻滚间不知怎的身子拧转,窝在他怀。此刻睁开眼就见他关切的眼神。
“伤了没有?”萧家严直起身时以手托被,扶简亦柔坐起,半靠在自己腿侧。
“没......没伤。”简亦柔说着却抬手摸着自己发髻。
萧家严别过身去瞧,却看一断裂的枯干枝杈别在那发髻之上。萧家严伸手替之摘下时,却一道带下几缕发丝来。简亦柔才觉一动便扯得生疼。急忙出手制止。遂而拆开在前的辫子,散下发来才拿下。
萧家严随手扔掉那截断树枝,瞧着整理容发的简亦柔,本编在一起的发辫,此刻左右分别垂下两条细小,编成窄细三股麻花状垂于胸前。头上发髻却未怎乱,其后的发似如寻常般披散在后。手抚上面前略有些发红的面颊,指尖触碰到一处白痕,细长的一条。“脸上怎么有一道痕,被树枝刮伤的吗?痛吗?”
“不。之前伤的,已好了。”简亦柔抬手抚过,却也正将萧家严的手拨开。却转而问:“明显吗?我在铜镜上都瞧不清。可他们都说瞧不出,很丑吗?”
“瞧不出。不丑。不丑。”萧家严急忙安慰,甚补充一句,“我没想到会连带着你掉下来。未伤就好。”萧家严拍着简亦柔身上的陈灰,却还反复确认:“真未伤?”
“真未。”
萧家严听到肯定回答,收手端正而立,面上也显板正。“那你想想措辞,该怎办与我扯谎。”
“我......”
“我想听实话。”萧家严瞧着简亦柔,后问道,“真要回凌洲?”
“是。”稍有停顿,简亦柔反是说得更加肯定,“亦柔要回凌洲。”
“真为简太傅?”
简亦柔却一时未回。
”待我科考后,我会知道你想掩盖的是什么吗?”
简亦柔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简家坚决的退婚,还是......什么?”萧家严再次问出,话语中却多少有些慌乱。纵使掩饰得很好,却能听到自己心跳已乱了方寸。
简亦柔几次张口,都未发出声来。瞧着萧家严面上逐渐显现出不同以往的表情来,简亦柔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不可言的?你不是早退过了。何必这般觉得难堪。”萧家严故作轻快,却十分难受。一时也想说得决绝,也并未说出口。停顿稍许,面上仍是难掩难色。“你就直白的与我言,我只想听,你是否真的打算,与我划清界限?”
“是。你走吧,他们会来寻到我的。日后不必再来往了。”简亦柔说着背过身去。
萧家严瞧着简亦柔的身影,反而觉得她口是心非。抬手摸了摸自己右侧手臂之内,思虑片刻问:“这同箐瑶有何干系,是你绑走了箐瑶?为何?治你脸上的伤?”
“是。我很在意。面上不想留疤。”
萧家严现下暗喜,简亦柔顺着这话说,便在实际越发不是。“是你在意,还是你未来夫婿在意?既然那般在意,还带着我给你的玉佩,作何?”
“还你。”简亦柔说着自内襟中扯出藏着的玉佩,抓在在手才转过身时却有些愣住。他怎知自己贴身带着这玉?可为打发人走,还是将手中玉佩递出。
萧家严抓着细绳,指侧尖正摸索过简亦柔指尖。才接手中,瞧着这弯月之玉,忽而作势松开丝线,仿若并未拿稳。
简亦柔反应却比他大,急忙俯下身去,才松脱的手却似要再下接着,妄图能接住玉佩下坠之势。
萧家严食指指尖早已圈住那细绳,此刻那玉佩虽坠下却被丝线牵引,在空自旋两圈后被简亦柔捧在手中。自那丝线向上望去,看到萧家严的指尖,其后是那略有些错愕的面容。
“不过戴久了,一时不舍罢了。”说罢松开手来,退后一步,后背抵靠在冰凉的山石之上。
“那人呢?可比玉佩久。就这么舍得?柔儿......”
“话已说明白了。你走吧。”简亦柔侧过头去。“不要来找我了。科考后,也不要来了。”
“我可以走,可我想知个明白,你日后要,与谁同路?是个什么打算?简家又是什么打算?”牵起方才简亦柔的话,反问道,“你想证明什么?女子也可为?还是何?你本就不是男子,简二叔身处那个位置,既然曾选定你就该曾设想过,不会再以你是女子为由,刁难你。除非不是他,是他手下人。”简亦柔眼角稍有的躲闪,萧家严收起玉来,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一道挂在腰下,心中却已盘算完毕。再道,“你要证明给旁人看,所以找了箐瑶?箐瑶粗通医理,能帮你什么?原本跟在你身侧那些个护卫呢?那蒙面护卫呢?女子......方才也都大多是女子。你们打算作何?亦柔!”
简亦柔被抓着手臂,再次看向萧家严。看他显于面上的焦急神情,不禁闭上了眼睛,以额头抵靠在他胸前。“待你科考后,你若是来寻我,而我未回来,你便会收到......简亦柔在凌洲病故的死讯。”
萧家严内心震惊,并未松开本抓着简亦柔手臂的手,另一只手抚上简亦柔的背。“如果......之后你回来呢?”
“半月又半月,未成。可能,那时我就真是已,难回来了。”
“我能帮你走。换个身份,不要去冒险。我可以的。”萧家严似乎也在说服自己,心中庞大的计划已然在开展。
简亦柔却摇了摇头。“一切就绪,我已作了承诺。我想去!”
萧家严推开简亦柔,仔仔细细地瞧着简亦柔。“去哪?南国还是东国?”
“南国。”
“需要我做何吗?”
“科考。”
“好。但现在让我跟在你身侧,直到他们寻来。若是明儿此时,未寻来,她们实没能力保护你,我实在难放心。那由我,调遣人马,陪你去。无论你去作何,都能成。”
简亦柔并未来得及应承,只因远处来了一行人,声势很大。却并未造势,而是寻常笑声之声,可见欢乐。远远瞧见一行人步行接近山边。被短暂的打断之后,简亦柔已嗅出萧家严话中有话。
行在队伍很后的安峻在瞧清山边两人容貌时,手拍素远,素远本未明白,直走在前的璩虞,忽而唤了一声:“亦柔!”
素远顿时四下张望......
两人也朝队伍中瞧,自先见璩虞。其后目光在队伍中搜寻,都盯向素远......而萧家严很快看向素远身前,那略有些陌生面容的女子。该是与素远已订婚约的郑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