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晚,你同亦柔出了兴昌茶馆那晚。”萧建章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素远打断。“建章兄莫要提了。”
“你让我说完。”萧建章面上更显郑重。“那晚,我先于众人之前寻到你们。知你们互有情义,便未制止。但同时我也发现,唐紫玉也在一旁,也只是旁观。我怕惊动甚大,在不知他意图时便未出言提醒。在你们进府门后,唐紫玉选择现身在我身前,只说与他唐家联姻比与你家强......我不知他将如何行事,却也觉得他说得对。但看他于夜未与声张,该不会怎为。可待他闹上学堂我才恍然,他那夜知人却未选择与亦柔相认,便是当时已生了不好的主意。而我更有推波助澜之过,我......明知你们的打算,却在那夜选择派人先阻了您母亲归来,让你不能立即去请她来过门提亲。当然,我想旁人也做了手脚。但我确实做了。如今,我们将要成为族亲,还是早些说清得好,免得以后生了误会。”萧建章才说得诚恳,却又笑言,“抱歉,可你现在娶了我族妹,几相算来也算亲,也不差呀。只不过不是萧门罢了。”
“可,不是亦柔呀。”素远悄声说完心口微微有些疼,后胸口也跟着微微作痛。
“可你们素家不是唐家,没办法给老大造成威胁。如今我们都知了亦柔的选择。唐家什么的又算何?”
“是呀,唐家又算何,我素家更不成。就算当时成了,母亲去了府上,如今......也不过空叹罢了。可你们明显是后知后觉,那若是未发觉,你们真想让亦柔,去唐家?去嫁于那纨绔子?”
“可无论何,都与你无关了呀,素公子。”
素远没有再回话,甚至再未回头去看向府门,越是冷静,越是藏着不为人知的。似坚定的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着不知落在何处。“是。若按着从前,我还以为她会来,会旁观,会抢亲。所以一直瞧着门口。可眼下,她该是早已离开水渡船口了吧。也好,这样我们都回到了我们本该的位置。走着该行的路......”素远的声音越来越平稳,不透露着一丝感情。
萧建章笑而未言,抢亲吗?若按着亦柔那时走时的决绝,倒也有几分可能。但看着素远面上明显的变化,终还是问出:“若是她来,真不为着祝福,就为着抢亲,你会随她走吗?”
素远转过身去,却是回到厅中继续着本该的流程。
萧建章瞧着,目光却也时不时看向素府府门之处。可素远却未再看一眼,仿若已彻底死心般。端正的仿若木偶人,面上再无一丝表情。
定宴礼初成,萧建章便已不辞,出素府而去。沿着正街一路快步跑向书院。待在书院外,推了一下书院大门,未开。甚至能察觉出已落了门栓。本在在外落锁之地此刻自内而锁,萧建章心下已然了然,急忙退后一步喊道:“亦柔。亦柔。我知道是你,见一面成吗?萧亦柔!”萧建章再次走前,大力的敲打学院漆黑大门,“咚咚”敲击之声霎时回荡在书院之内。
再抬手敲门之际,萧建章的手停在半空。
未听到内里声响,门却已开,转瞬黑影一闪,暗卫再隐。萧建章连拉门之人都未看清面容。
萧建章进内。一路看似无人,却能察觉到周遭很多目光所随之感。
走到四通的学堂,远远得见一女子站在之前素远所坐之处。可那桌上早已无有宣纸笔墨。甚之四旁其余书桌上也早都无有任何。空荡荡的学堂只剩桌椅保留着曾经的“规模”。
环顾四周,也只能见眼前亦柔身着淡紫色衣裙上头戴着白色毡帽。什么都瞧不见却能感觉到,那是简亦柔。“我孤身一人。”
“我知道。”简亦柔侧过头看来。那风吹拂起白色毡帽一角,可萧建章仍瞧不见亦柔面上。只素白纤细的脖颈微微而显。“你怎知我在此?”
“那梅花,名贵之品,非峻岭南不可得。安峻近来未出过平陵,但你应该去过的,行水路,正能回来。”
“是呀。我忘记了,就那你那本画册子上认识的,那你,定能认识。”简亦柔的手指划过素远的桌。
萧建章却又道:“素远早已不坐在此了。”
“我们局限的,何止座位。”简亦柔并未因言缩回手去,只是转而抚摸过身旁的椅背。
“你日后什么打算?现下去素府,来得及。”
“早都去过了,不去了。”
“那回京城呀。现在水路顺风,很快你就能追上老大。追不上也无妨,何时你回来府上,我想大哥都愿意接纳你。自你走后,他......”
“不要说了。”简亦柔轻扯嘴角,肩头微颤。却都隐于帷帐之内。“我知道。无什么所谓了。我就如那梅花,被拽下来,新鲜两日便是弃了的命。”
“你这话......”
“萧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几变立场?就是一直在权衡中分析利弊,永在衡量与你,其后是与萧家最有利的。这本身无错,却是每一个人往往都能改变局势。”
“你这话,越来越像主事之人了。”萧建章笑后却反应过来其中深意,笑容收敛,再道,“你听到我在素府......”
“若是现下想,我能知道现下百官家中所发生的任何事。包括府中侍女一日用了几两丝线。”
萧建章他叹息一声。却在简亦柔走到自己身前寸步之时,悄声问:“萧府也是吗?”
简亦柔走过萧建章,并未回答。
萧建章随之转过身,手才抬起,还未触上已走远两步的简亦柔,一道极盛的亮光一闪而过,扰的萧建章急闭上了眼。转瞬睁开时,简亦柔已在走出两步之外。而自己空抬的手自也落空。转而朝方才被晃眼的大致方位去瞧。左侧屋檐之上坐着一人,面罩黑纱,手上拿在弯刀,刀的刀鞘未拔,似乎就是这刀光闪了自己的眼。这是警告。再看简亦柔,才要出门之际,门口已出现一人随之离去。其后学堂四周几片房瓦皆有声响,可萧建章四瞧却都未见人。连方才刻意现身所拿弯刀之人都不知何时不见。萧建章只觉背后发凉的彻骨,急而坐在廊坊之上,背靠着红柱才觉得安心些许。再思量后,都未回通衢道巷,直接去往船渡之处,驱船赶回京城。
素府之内,宾客散去。素夫人还是同素远道:“你一天也没个笑意。这玲珑多么贤淑,知书达理,家世清白。这般你还有何不满意的?非要往家里招惹那些个声名不好之人。”
“娘。别说了,如今我已如你们之愿定下亲事。我要进京了。旁人早早都启程了......”
“启程便启程,正好将玲珑送回京城......”
“娘,我要科考!无法分神。您另找人送她回京。另,我为男子,不便。”
“你还知男女有别?那你寻常做的那些......”
“娘,儿子去瞧书了。”
“站住。你既已定亲,你是该收收心。别再往家请一些不相干的人。萧府的请帖,是你送的?你想请的是何人,不用我上他们府上,去说个明白吧?”
半月后,萧建章回到京城萧府直接寻到萧家严眼前,道:“大哥,亦柔恐非被威胁了。你那话,似乎将她架在火上,她不得不接任!”
“我也是这般说。”眼前的“萧家严”却是道,其后朝后示意。“大哥在房呢,回来后就没出过房。未防乱,都是我在主持。你纵使知晓了,也还是别在他面前再提了。”
萧建章不禁细瞧着眼前之人。
“大少爷,有人送来书信,要递给老爷。”两人被来人吸引目光。萧亦严才要说何,门房却道:“来人说,是大小姐的手书。”
萧亦严急忙拿过在手,打开瞧着。却无法分辨是不是简亦柔的字迹。“容启禀:借此科考,众可分明。”
萧建章凑过来前,问道:“何意?”
“不知。”萧亦严问向门房,“来人什么模样?”
“寻常农户模样,只道是府中大小姐手书。让他代为送来。递出便走。身法出奇,似池塘泥鳅,我们实留不下人。”
“你们谁能分辨字迹?大哥?兴昌?”萧亦严问向萧建章。
“其实,分辨了是,也无法断定是亦柔所写吧。更何况其上意图不明。我自平陵走时,她该还在平陵之地。”萧建章说。
“是给爹还是先让大哥瞧瞧?”萧亦严道出口后萧建章面上稍有变化。“这不是当家自定的事吗?”
“是。我先拿去给爹瞧瞧。你是否现下去老大处,你自便。”萧亦严将纸条送到萧国公处,萧国公瞧着其上字迹却点头道:“该是。说的是你们兄弟之事,你与家严若都于科考时现身,无论中榜与否,民间自传你们双生之事,无论日后是否有第三人,都是眼前破局的好办法。”
萧亦严却未表态,只出了房门却遇上萧建章寻来,面上极其凝重:“大哥不在房呀,四门皆未有人见他出过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