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严深觉出哪里不对,拉了一把还在与唐家人对峙的萧家严。用着大力直将萧家严拉转过半身来。
萧家严眼眸凌厉盯视朝自己拉拽的萧亦严,却一瞬温柔转向亦柔。再扭转半身,正对亦柔。半步虚前,略微俯下身子,一手扶着简亦柔的肩,一手拿着玉佩却也不忘以指肚给亦柔擦泪。“你怎哭了?亦柔。我会护你的。我应过,萧家就是你家,什么都不会变!我保证!你知而不说,是不是怕我变卦?”见亦柔脸上早已泪莹莹,柔声的试探问,“你......是不想嫁我还是?你要嫁亦严?”
瞧见萧家严转而看向萧亦严,简亦柔忽而便笑了。萧家严最后这语气像极了在京时萧国公的质问。“简亦柔,你在我几个儿子间来回留情,到底喜欢谁?”
简亦柔面对萧国公的威压,回话时不觉磕绊:“并非......我......”察觉身前地面被阴影覆盖,是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形。但方才耳中却未听到走近的脚步之声。祠堂中烛火微闪,更让简亦柔想起独在祠堂的那一夜。
国公爷将目光自跪在眼前的简亦柔看向其身后。
简亦柔微微抬头,眼珠一转,其后微微转头看向身后......因跪姿而朝后仰视。
门口中年人一身粗布长衣却难遮掩周身板正之姿。光瞧着那身形便似个练把式的。微逆着的光晕,简亦柔因逆光瞧去不禁眯着眼睛细看。瞧着似有些眼熟,却说不清道不明。
“不认识我了?你幼时可是常在我肩头趴着。”中年人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简亦柔微微摇头。
“我与你爹可是一母同胞。”
“二......二叔?”简亦柔试探着唤着。
萧国公叹息一声,转手将身后柜上所摆的盒子拿在手中,因椅凳摩擦在地面的响动,简亦柔侧头瞧了一眼。目光落在那盒上时,脱口而出:“节雨纷纷欲断魂。你是清明?那......那这玉佩......是何意?”
......
简亦柔窝坐在祠堂中此刻唯一的一把太师椅中,抱着双膝。简清明站在其对面,虽语气平和,简亦柔却从其话语中感到周身极冷。待听闻整件事的真相后,只平静的同简清明道:“我不想继承。二叔另外选人吧。”
“你要知道,多少人都想要这个位置,至少......不会有人再行伤害你所珍视的,家人也好,友人也是。”
简亦柔颇有自嘲的意味,回:“家人?我还有家人吗?二叔还有家人吗?二叔坐在这个位置上多年了。护住了什么?您连爹爹都未护住。还不是被牵连了。”
简清明半转过身瞧着简亦柔,“你......”简清明似被说痛,强压下那口气后,道,“是。如今你我,已没什么可牵连的了。是以,你坐这个位置上正好。不会被各家势力所影响。”
“我真的不会被影响?那萧家呢?我与萧家严,不是定了婚约吗?”
“婚约自可以废,你原本也不是正位。”
在简亦柔身后擦着牌位的萧国公闻言轻咳一声。
“先不论何,你先同我去个地儿......有人想见你。”简清明道。
简亦柔想都未想直接摇头。
“若是去后你仍是这般想,你就留在萧家。当你的大小姐。我自再行寻人去。”
“我不去。我要在家。我要同爹爹......”简亦柔的话还未说完,便无法继续说尽。
萧国公侧头看了一眼,便道:“我陪你去。”
几人换装行之隐秘,似怕人发现。进到一处院落之中,简亦柔瞧见暮年迟迟,已病态大显,窝于椅上的老者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凝住。
“孩子......”
几月前来萧府的太傅,打着问学的名义,实则想去瞧瞧亦柔罢了。却并未相认。只瞧着亦柔安稳便好。可如今一场风寒,便已是病入膏肓之态。见他提笔艰难,遂改为代笔写信。期间简亦柔转笔而写,瞧着桌上简太傅的字而描,这字不觉已有六成相似。直待写完最后一张后又重写了先头几张不大像的字迹书信。
萧国公打书桌边过,只粗略一扫便心生叹息。
离开简府之后,简亦柔一时陷入艰难处地。萧国公先是出言认领回“女儿”,带人回府后却又给两人留出空间交谈。
简亦柔问简清明:“如今我视萧府众人皆是我家人。我纵使不想......日后也难免会把他们拖下水。我已把他们拖下水了,是吗?”
“萧府被渗透,与大哥被迫害,是同时而为。不算你拖下水的。”简清明宽慰。
“我只是萧家女,不会是萧家妇,更不是您的后继者。我只是我,我如今有疼我的兄长,很疼很疼我......”
“简亦柔。你是打算逃避吗?我大哥、嫂嫂如今皆被政敌迫害亡故,你却还想安稳度日?”简清明的音量陡然提高。
“是你的政敌,不是爹爹的。”
“家人,就是一同面对的。”
“从未见过的家人?”
“我们与你爹划分清楚,就是不想他被牵扯。对他是保护。你能在这般的环境中成长,该庆幸。但我瞧着他们似乎过于溺爱你,才致使你如今不愿出来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