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床铺已换好。内间沐浴的水已备好。素远还同萧亦柔道:“萧府的人也都安排在府里和门口四守。你莫要担心。嗯......我也在外头,你放心。有事便唤我。”
“我沐浴,唤你作何。”萧亦柔说完略低下头浅笑。
“做坏事。”素远刻意逗她,可见她似并不明白,不觉笑了笑后又道,“你兄长说,今夜怕你害怕,你叫我离开你半步呢。”
“哎呦,我知晓了。不要鸡毛当令箭了。你都说了两次呢。”
“是呀,我怕你忘了。可你洗澡我总不能在旁,是以我去外头候着。”
素远在院站着瞧月,拉住正要进房送水的席双嘱咐:“她不愿多说话,你也别聒噪,不要问,不要瞎答话。”
席双才应,外头打更之声便响起。
早已宵禁了。
......
素远身子快凉透了时,房门才拉开。素远急忙进房取暖。
“你真一直在外了?”萧亦柔惊讶。
“自是。”素远说着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萧亦柔瞧着想将手里的汤婆子送出,想了想还是停住。“别了,这般热容易烫伤了手。或是冻上了手,总之不妥。”
素远见萧亦柔收回手去,手也停在半空。后见席双端着水盆出房,房内只幼仪在内收拾,便直接将手伸出,一把拉起萧亦柔的一只手来,直接捂在稍凉的手中。“你的手替我捂捂正好。”
“这......”萧亦柔迟疑着,却未强行收回手去。
素远的笑浅浅的,似在试探般,道:“我们还在凌安学府时,我也曾这般给你捂过一次。”
“哪有......”萧亦柔口中说着没有,却是已想起了那次。
是借还书时,素远偶碰到了简亦柔的手侧。似乎下意识的伸手握住简亦柔的一只手在手。“这般凉?你冷?”
“是呢。”简亦柔当时通红了脸庞。却是素远即刻松手。
只第二日,素远便借着说凌安学堂生的火忒热,而众人也皆有附和。不多时简亦柔便打了两个喷嚏。素远便推说是自己过错,更让白沭将自己斗篷送给简亦柔让她抱着搭在腿上,能暖和些。而简亦柔怎舍得盖腿,转而披在身上。自后素远到了学府便将让白沭将斗篷送到简亦柔手上。
萧亦柔觉得自己这手已不在温热,便想收回手来。
素远在萧亦柔才起心思时,便已松手。却借机走近,即刻拉起萧亦柔另一手重拉进手中。“我这手还凉着呢。”
萧亦柔再次羞红了脸。
片刻后,素远走到萧亦柔身后,拿起一旁布巾竟替萧亦柔擦起发来。“兄长......”
“嗯?不擦干了睡,易生病呢。我可不想萧家少爷来兴师问罪。”
“少爷,我来吧。”幼仪自内间出,急忙说道。
“不必,你去瞧瞧灶上热水如何了。”素远说着瞧着幼仪出门,便贴近萧亦柔耳侧道:“亦柔,你真好看。”
萧亦柔才转头靠近素远,席双忽站在门外出声惊得两人不止。
素远即刻转移话去问席双:“热水备好了?”
“是。少爷也在这房内......梳洗?”席双问。
“是。去备吧。”素远才想嘱咐让白沭来,却又未出声。怕亦柔觉得自己这般说,过于刻意。将去内间沐浴时,素远走到房内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重走回递给萧亦柔手中。“这书给你,民间册子秘闻。建章兄你喜爱这些。”
“多谢。”萧亦柔习惯回之,伸手接过。
“傻丫头,与我还这般客气。”素远说着借着空档坐在身侧。瞧着萧亦柔简单翻翻。似至三页起,才细细瞧来。素远似思虑着,直待萧亦柔翻了一页去才再次说道,“我前儿给我家早已归乡安置的嬷嬷写信。她还记得你。说是我七、八岁上时,我爹带我曾去过简府,我说怎的见你那般熟悉。但我还真没什么记忆。”
“那前儿能记得何......”萧亦柔也道。
“你也无有印象,是不是?可嬷嬷还记得。她说我那时每到简府便去找你玩......”
萧亦柔还以微笑,并未接话。只瞧了一眼素远后急忙转了目光,让才接过布巾的幼仪都险些失手,险些扯痛萧亦柔。心嗵嗵的让脏腑极不舒服,这般宿在素远房中真是头一次,甚至瞧着这般的素远,都很不适。心脏坠得胸腹都有些呼吸艰难。
素远沐浴之前,几次还想说何。却瞧着众人接连进出,而萧亦柔刻意的有些装傻避忌倒也让素远察觉。
在素远沐浴之时,萧亦柔还寻了一杯略清爽的果子酒来。慢慢酌饮。不觉看了半本。但听内间素远似已沐浴完毕,急忙简单收整了躺于床榻之上。放下帷帐再不想面对。
素远自擦着发出来瞧见此情此景动作顿停,瞧着帷帐无恙先坐于圆桌边。抬手翻了翻方才萧亦柔瞧的书,一时并未出声。但看到烛火映照之下,萧亦柔睡得并不安稳,时而转动身子,便同身侧预备守夜的席双问:“亦柔发丝可干透了?”
“不知。”席双看了看床榻的方向,回。“需要奴婢去瞧瞧吗?”
“既睡了,不必惊扰了。也是,及腰长发干自有时,你也去睡吧。我也安寝了。”素远回着站起身来。
“那......”
“你去吧。我自来。”素远说着已转身朝里榻而去。
席双出门。
素远再次转回身子吹灭了两盏灯火,而后才躺在里榻之上。
萧亦柔躺在床榻之上却是辗转反侧。按着方才素远所说,晚间他会睡在里侧软榻之上。这房间布局与她房间几近。心绪杂乱,很久后,才浅眠着。
萧亦严“空手”回到萧府院落。萧建章两人并未安寝,方才一闹谁都无心睡眠。是以瞧着萧亦严归都急迫相问:“亦柔呢?寻到了吗?”
“是。无事。只稍受袭击,素远陪她在身侧,我瞧二人依恋,让人留在素府了。”萧亦严回。
萧兴昌右手紧抿两指,自己察觉后稍合成拳,背到身后。
萧建章稍有些愣神,随即出口似质问般:“你是萧家严吗?”
“嗯。”萧兴昌随即点头,似有同般疑惑。
萧亦严才想否认萧建章便道:“大哥绝不会让亦柔在外过夜,更何况素府,除非......你也在那。”
萧亦严面上轻笑。“原大家皆知他们关系匪浅。那合取旁人为夫婿,更会介意亦柔那段过往。”
“你还未答。”萧兴昌面上平静的重问道。
“我确不是。但眼下要紧的,是先将袭击亦柔者找到才好。我已安排了众人出去再寻拿。”萧亦严说着顿了顿瞧着二人道,“袭击者是......萧家严。”
萧建章闻言抬手搔了搔鬓角发边。
......
萧亦柔梦回幽深巷中,才一恍惚未等细瞧一下惊醒。一腿朝向榻侧,一手便去掀开帷帐。入目微黑,房内并未燃灯。但定睛去看,渐是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