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萧亦刚。我也不知他为何来......”萧亦严干脆认下，却瞧着萧亦柔的眼眸一霎而过的温柔，又道，“我们分开过活，我也不大清楚他的情况。”

“外头你们也不便说话。先去素府吧。走到前面那个大宅，再朝着南一拐就是了。”素远急忙接口。

几人谁也没有动作。

素远忽而果决，手扣上萧亦柔手腕便拉着人走。萧亦严此刻始，却是缓走在萧亦柔身后。没走出多远，便挥手招过萧府人来，悄声道：“分水路、陆路而行，去京城找老大。传信：无论办完事否，速回。”

萧亦柔耳朵微动，眼神轻飘一瞬，明显听到了。

素府正门处，门房迎了过来。萧亦柔却是顿住脚步，使得一直牵着她手的素远被稍有牵拉而回。转而问道：“怎了？”却看萧亦柔不知何时再次以手背阻挡面上。

萧亦柔缓缓道：“正门。”

“是。正门。萧大少爷之前不是埋怨我没领你过过门路嘛。”素远瞧着说，似还以余光瞧了眼萧亦严。

素远接连两请，萧亦严也已迈上台阶，萧亦柔仍是未动。相牵一处的手拉回素远，身子稍拧，似有些为难的道：“伯父伯母呢？我......现下这般......还这般晚，就算有兄长相陪一道登门。可也不适宜吧。”

素远出声宽慰：“自打入冬后水位接连上涨，我父觉得实不寻常，怕正值年下下头人有所松懈，特去督防了。我母亲后也随至了。前儿我才收到他们的书信，说是怕年后入春水位奇涨。正建防洪督措呢。今儿不算晚，你也无妨事，今儿就是他们在，我也是这般。会带你拜见......陪着你。”

听到府中并无长辈萧亦柔反而安心了不少。想着本就不会在素府待上很久，本是有些怕面对萧亦严那张脸，也怕回去遇上萧亦刚。更怕他不止是警告，那在萧府就凭着他那张脸，只怕就无人敢拦。这才在素远提起来素府时稍有想法。但如何，都是要回去的。借着回去路上与萧亦严表达一下自己的不安，让他多派些人，应是无事。

萧亦严听素远的那番话入耳，却听出了别的意思。瞧着素远的眼眸中略带两分笑意。

素远带着两人直穿过前厅，一路所行皆是大路。萧亦柔在走过前堂时以为素远要带他们去西苑。可到东苑之时仍有些发愣。后想着西苑荒废，或许待客的庭院就在东边。谁料素远直拉着人到了自己房间门前。

萧亦柔曾自己在素府内悄然走过，此刻在素远门前不禁再次停驻。可还未等说出不妥之时，素远已拉着萧亦柔进内。

拉着萧亦柔直接坐于房内圆桌之后，其后便站在其身边，以自身挡着众人目光，招呼房中人上茶点后特让幼仪去打盆水来：“打水净手，不需烧热，凉水即可。”

萧亦严环顾四周后并未坐下，只站在房内打量不止。

素远立于萧亦柔的身侧，俯身细瞧那脸侧，更是毫不避讳的抬手以指尖轻碰那隐隐的红色。

萧亦柔因脸侧发热对于素远手的温度感觉并不明晰。但素远的骤然接近让萧亦柔不禁转头看来，两个人当时对上眼神，随即萧亦柔头稍有偏去，朝侧稍躲。

萧亦严转头看到，本想咳嗽为醒。但见萧亦柔自有避忌，便未发声。

本在房中众人回，又被支走。为首的丫鬟已察意图，便道：“我等先回房，待少爷吩咐。”

素远正接下幼仪递来的手巾。可指尖挫过那手巾时还是放在一侧圆桌之上。

萧亦柔本想接下手巾，素远却道：“稍有些粗糙。你皮肤娇嫩，我去拿帕子。”

萧亦柔的手停在身前，脸上更显懵懵懂懂。

萧亦严闻言也转头看来，故作无事重瞧门口，唇角的笑却不免浮现。

萧亦柔更未想到素远直接在怀中拿出手帕，其后投于水盆之中。因凉水激手，两下而红。“崭新的，我从未用过。”

“未用过，却放在身上？”萧亦严再次转头调侃。

素远并未接话，只微微拧净。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萧家严随身的帕子，在学院时他时常照顾萧亦柔的模样。不顾萧亦柔要自己拿着的手，只将其轻柔拨开。仍自己拿着，将通凉的手帕叠好敷在萧亦柔面侧。

萧亦柔自始未觉得很痛，只稍感微烫。被凉帕子敷上后却也觉得了缓解。

素远瞧着因那晾帕子敷过的脸侧竟渐出掌印，胸口明显起伏很大。“我真蠢，你都拉我手了，我都......我怎能放你随他走呢。很疼吧？”

萧亦柔微侧着头抬眸看向素远，更伸出手来拉住素远的手腕，微微摇头。“这不相关。”萧亦柔回得淡然。方才只是怕连日换装出行瞒着萧家严而有些生怕，并不是真不想同萧家严走。

素远又投了帕子又敷在萧亦柔脸上。如此反复。

萧亦严多次想出言却未发声，终不禁道：“那脸都没事了，就别敷了。”

素远只觉得自己的头渐热，上次亦柔也是脸有掌印游荡在街上无所归处。那是萧家严所打，却还在第二日上门将人带走。方才虽然未看到施暴者，但听两人之意，再细琢晚间之事，今日竟也是萧家人所为。“怎没事了？那多重的手呀，牙都松动了。都是内伤，你瞧着是不红了。你挨一下试试。”素远说着手背食指关节轻轻碰了一下萧亦柔的脸。“很疼吧？”

“还好。”萧亦柔说。

“什么还好？你瞧瞧这脸都花了。分明是还很疼呢。”素远说着翻过手来，拇指指肚轻轻拂过萧亦柔的面上。“别替他们瞒着，同哥说，在萧府是不是常挨打？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素远反比萧亦柔面上都难看，话从急躁变得越发轻柔。

“没有呢。”萧亦柔稍稍侧过些头，更伸手想自己接过帕子。

素远却未松手，稍一转手便错开了手，更渐俯着身子，手拿湿帕子，似怕她痛般缓缓吹气。面上毫不掩饰的心疼，让萧亦严不禁看了多眼。

素远重投了手中帕子，以湿帕子包裹着手指为点碰触在萧亦柔半侧脸上。似久俯身难过一般站直身子后忽而发火，怒道：“你们萧府怎般回事？打人成瘾是不是？好好一个姑娘家你家不娇养着呀？这皮肉多嫩。成为你家女儿真是遭罪，任谁都能打一巴掌。你瞧瞧这小脸，都不敌一巴掌大呢。被打一下多痛呀。她这小时候那般烦人跟在我后头，我烦透了吓唬她要给她两巴掌，但我都没真打过。你们是真下得去手呀。疼坏了吧？”

萧亦柔微张着嘴，抬头看向素远，却看素远在看向萧亦严。素远这般模样也是很有陌生之感，萧亦柔抿了抿唇什么都未说，也转而去看萧亦严。

明显看到萧亦严张开的唇内里牙关几动，舌头抵着内里腮侧滑动，斜着眼瞧着二人。而后那目光更多的瞧着素远，眼眸之中审视之意很重。一连听素远几次发难后，口中也不在客气，回道：“怎的，素公子。是觉得我们萧府的对亦柔全然不好？”

素远仍喊道：“这脸都沧起来了。你看不到吗？这是好吗？”

“别这么大声，你生怕你府上人听不到吗？”萧亦严急忙出声制止，语气中也满是隐忍而收敛。

素远呼出口气，似略压了压声，却仍道：“这么小的一张脸，你们怎么舍得......打她！一而再得。”

“一而再？我可没打过她。”萧亦严即刻回。

“你没打过？你......萧大公子就在我这院里就打过一掌。”素远借话将手中帕子大力的摔进水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