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严不在。

萧亦柔另一腿也自塌内朝外去，稍一挪动便至塌侧。踩在鞋上，便朝门去。拉开门来，外头站立萧府两人，素府两人，一齐回头。

“小姐。”萧家人率先出声。

“无事。”萧亦柔说罢关上门去。却也惊醒了本安睡的素远。揉着眼睛看到萧亦柔缓缓走回床榻之侧，缓缓蹲下身子背靠着床榻之侧。

素远微微坐起身来，思虑着方才怎不觉入睡了？本是等着萧亦柔梦魇的。缓缓起身，过去。

萧亦柔骤看黑影走来本是一惊，见是素远便无动作。

素远也直接坐在地上，萧亦柔身侧，问：“怎了？梦魇了吗？”

“没有。换了床榻，睡不着。”萧亦柔回。

素远清了清嗓子，一时并未说话。见简亦柔抱着双膝坐在地上，虽背靠着床榻之侧却是那般无助，便柔声道：“你安心睡，我就在这。如果你想，日后，我也皆在。”

萧亦柔看着素远，目光深远似想探究素远眸底深处。

素远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萧亦柔额角紧贴额上的发，瞧着这发丝被冷汗打湿。不禁面上显出疼惜之色。手微转，轻轻抚摸过脑后。继而顺着柔顺丝滑的发，将一缕发丝圈在食指之上。瞧萧亦柔投来疑惑目光才松开，那手却未收，再次落至她肩头。

萧亦柔却是同时眼眸暗淡，目光低沉，自素远身上挪开，转而看向身前地面。微微摇头道：“可我知道，没有人能真的一直在我身边。哪怕是我未来夫婿，也会有旁人。”不待素远说话作保，即刻又道，“我累了，哥你回吧。”稍有一愣随即轻笑不止。“这是你房。”

“是。我房。”素远说完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何时这般悲观了？”

“悲观吗？”萧亦柔喃喃着。

素远却将目光落在她所穿的裙摆之上。那日本想自己置办一身，却在成衣铺中瞧上这件女子衣裙。衣料上等，花纹出奇。定价自也奇高。素远目光一直所落，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算了手头银钱都不够偿付，便只能赊下半数银钱，立了字据，说待下月来还。“这身衣裳是我半月前新做的。”

萧亦柔本就想着素远房中怎有女子衣衫，可又觉得问来不妥听他先行提起，便也借机说道：“这身衣裳很贵吧。我虽然不识衣料。可......想来很贵。”

“不贵。给你穿，怎算贵。我本就待着机会，好送你......”素远见萧亦柔不光未回应，甚至抬手揉着眼睛。忙问：“怎啦？”

“睫毛进眼睛里了。”

“我瞧瞧。”素远说着以一只手捧起萧亦柔的脸。

萧亦柔便仰头看着素远。

素远轻笑，柔声道：“别闭眼呀。都瞧不见了。”

萧亦柔似很费力的半睁开眼，对上素远之时却也忍不住笑。而后再次抬手自己揉着。

“别揉了，眼睛都红了。我看看。”素远转手抓着萧亦柔的手，另一只手仍勾起那尖俏下巴。微微动着头瞧着似被磨痛的眼睛，口中轻轻吹着气想将眼中睫毛吹飞。而后问：“如何？”

见萧亦柔仍是不舒服，再次轻轻吹送着风。直到萧亦柔点头。

素远的手自她下巴处而收，却随即无意识却是方才多番落目之地，萧亦柔手腕之处。稍有衣裙袖口的触碰，更有自身皮肤的娇嫩。素远指尖摩挲后在自己手背上一摸。不禁自嘲。“呵。果真女子皮肤更为娇嫩。小脸也嫩。”素远再次伸出手微微抚上萧亦柔另侧脸庞，不敢施力，轻柔的抚摸。

萧亦柔察觉出素远一丝温存之意，才避开脸来，未等说话素远已然起身重走回里榻。

萧亦柔便也无声，欲想缓缓起身，却双腿无力。只得一手按在床榻之侧借力而起，缓缓站起身来。

才站稳却看素远已手抱着被褥大步走回。

“怎？作何？”萧亦柔问。

“铺于地。凉。”素远道。已一手拉着萧亦柔朝前走了一步，一展铺于床榻之侧。

“那你睡哪？”萧亦柔问。

“自是在此。”素远说着已重坐于被褥之上，甚之一手来拉萧亦柔的手，将人一道拉坐在被褥之上。萧亦柔还未等反应，素远左手朝后将床榻之上被褥扯下。反手裹盖在二人身上。“暖和些。”

“哥......”萧亦柔喃喃唤了声，抬头看向素远。

“嗯。在呢。”素远应着展开怀抱直接自后搭在萧亦柔肩头。手舒展便按在她另侧肩头，自己肩头微耸，稍有施力便让萧亦柔靠在肩侧。

萧亦柔稍想起身。素远便施力按住。口中也稍有分量的语气道：“亦柔。以后，再不能、不许、不要，不辞而别了。”

萧亦柔一愣。随即道：“你那时也是呀。”

“我？”素远话语中也是明显一愣。

“素伯父调职。”萧亦柔解释。

“整个凌洲都知呀。还做了宴，我以为你也知的。”素远顿了顿，回。

“我怎么会知嘛。我也没坐宴。”萧亦柔的委屈自话语中便可听出一二。

素远一时哑语。是呀，那时没请亦柔。心下稍有触痛，柔声回：“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滋味......我错了。我日后也会诸事想你得。晚间你放心睡着，我便坐在这给你守着。保准无人来惊扰你的美梦。眼下，你再坐在这陪一陪我，好吗？”

素远歪头瞧着萧亦柔笑容迟缓，身子更是瞬而僵硬。在心里想：我好么央的提这茬干嘛。却不知萧亦柔是因靠在素远肩头，而止不住的身躯僵硬，呼吸急促。不多时便借着挪动，自己靠在床榻之侧罢了。虽无有接触，却也未舍得远离素远。

后萧亦柔渐生困意，渐渐仰头靠在床榻之侧。素远察觉她的疏离，便也未强求接近。只侧头瞧着萧亦柔而已。

她红扑扑的脸，不知是房内炭火起得旺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只能想起从前学堂因抽查背答，而急的脸发红的模样。

手指以面庞为起，自耳廓而过，后抚摸在脑后，发丝之上。后将身子略略挪过去些，却也挡住了房内唯留的渐暗烛光。另手手背再抚简亦柔那挨打的侧脸，手背轻柔的摩挲两下，便微微朝着唇而去，轻轻一带转而改为手心抚摸右侧脸颊，低头一吻。却有深度，再抬头时，只觉脑袋发沉，不知是否是酒意上涌。再次肩膀平展让萧亦柔能靠在自己肩头睡着。

萧亦柔已渐渐睡沉，本搭在自己胸前的手忽而落下，正砸素远腿上。

素远本抽离的意识一瞬间回转，虽然力气甚小，可不知为何，腿处发酥麻之感，头脑也发涨。呼吸不由得便乱了。微微侧头瞧着萧亦柔竟还睡得极熟，素远转手间再次略微触摸萧亦柔的脸颊。但她依旧未醒，甚至无感。

素远好几个深呼吸才略略平住呼吸，瞧着已彻底黑下来的房间。素远悄声呢喃：“这旁人怎般做到坐怀不乱的，这她还未坐我身上呢。”

一室无声。

萧亦柔迷糊中闻：“亦柔。我好喜欢你。可高门大户，是我能攀上的门第了吗？我就算中了榜，能够得上萧府的门吗？权、钱、什么都没有。光是小公爷已压得我退缩了去......”

素远随后头也侧过去，靠在萧亦柔脑袋之侧，相互依偎着不知几时，渐也意识迷离间。

一夜两人坐靠于床榻之侧，相拥而眠。当晨醒之时，萧亦柔整个上身窝在素远怀中。素远更将下颚抵在萧亦柔头上。身上盖得锦被整个铺散于地，萧亦柔与素远的半角衣衫露出两侧，一时风景霎是好看。

微微转醒，因动着身子，一道惊醒素远。

素远微叹，睁眼既见萧亦柔骤大的眼眸。两人微微直起身来，却也相互对瞧着。素远的手因萧亦柔坐起身来，来搭在她肩头并未挪动。

短暂无话，素远忽而深情的微侧过头，眉峰稍动，眼睛瞧着萧亦柔面上，道：“你散着发......好美。”

这声音甜腻，不知是否是早间才醒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