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恒挑起一边眉，大拇指细微地蹭着沈昭的手背，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不告诉你。”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纯粹就是找抽，他一定会猜测顾思恒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沈昭面不改色，不为他的恶语所动，一点点低下头，眼神不对焦地扫视着书本：“你总是这么凶我，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垂眸良久，突然坚定抬头，一字一句恳求道：“我可以再看一眼吗？等我以后攒够钱了，也送你一个平安扣。”末了，他又悄咪咪补充了一句，“情侣款的！”

顾思恒：“……”

他是国家总统，还是什么疯狂杀手，需要这么多平安扣保佑？不如直接给他去庙里塑个金身得了。

顾思恒抽出手，在书本上重重拍了两下，送出一字真言：“学。”

沈昭当即起身，一溜烟坐在顾思恒边上，端端正正地把本子摆好：“那我要在你旁边一起学。”

“随便你。”顾思恒没什么意见，反正别让他学就行，他随意玩着手机，却发现身边人直勾勾盯着他，半天没动作，只要放下手机质问道，“又怎么了？”

少年抿住唇，浅浅露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地靠近，用脸侧蹭了蹭顾思恒握着手机的手背，动作轻柔却炙热。

顾思恒双眼彻底黏在了他的脸上，这个角度的沈昭，像极了直播时的模样，抓得顾思恒心头一紧，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顾哥哥，你喜欢什么东西啊？”沈昭侧着脸，高耸的鼻梁几乎搭在顾思恒的手腕上，红润的唇离皮肉很近，近得气息已然烫到了顾思恒的肌肤，让那僵直的手臂一动不敢动。

顾思恒突然觉得头晕，他瞳孔微微颤抖，视线里的少年却如此清晰，沈昭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说的内容却完全进不去大脑。他的脑中只剩下了沈昭的脸和那炙热的触碰。

“你……”顾思恒嗓间干涩，迷迷瞪瞪间就要吐出沈昭的名字，突然，他话音一转，抓住了沈昭为非作歹的手，“你干什么？”

正准备靠美人计偷袭项链的沈昭尴尬一笑，欲盖弥彰地在顾思恒的胸口摸了几下，下一瞬竟被推开了。

沈昭委屈地揉揉手臂，嘟起半边脸道：“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你这么讨厌我吗？”

还是，比较羞涩？

沈昭上下审视着顾思恒，就见他牢牢护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仿佛沈昭就是那个登徒子，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些不明的情绪。

一个天天混迹夜总会的人，装什么清纯。

沈昭耷拉着脸趴到桌上，闭着眼，自暴自弃说着：“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知道你嫌我穷，嫌我送你的礼物便宜，但是我也在努力了啊！我上次能请你看电影，下次就能给你买昂贵的项链！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送的礼物就值得你这么珍视？是你的心上人吗……”

言辞激烈，情绪饱满，严厉斥责顾思恒这个负心汉！

——毕竟在没有系统的沈昭眼里，可不知道顾思恒被拐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顾思恒好不容易顺过气，差点被这一句“心上人”再打晕过去，“都说了家里人送的，有什么好不相信的，难不成我给你翻个购买记录出来？”

“我可不敢。”沈昭嘟囔着坐起身，“我还是先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让你家里人看得上我吧。”

顾思恒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说道：“这才是你要高考的原因吗？”

闻言，沈昭转过头，冲他咧开嘴笑着，像一团炙热的火焰，“我在追你啊，小顾哥哥。”说完，他翻开书，认认真真地写起题，不知不觉竟也沉浸其中，囫囵吞枣地沉没在这全新的世界。

只是顾思恒的知识储备实在薄弱，沈昭每每写出几道题后就会彻底卡死，只能狼狈地去翻答案，好不容易搞懂几道题后，他伸了个懒腰，才发现顾思恒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盯着他发呆。

“很多不会吗？”顾思恒撑着下巴，随手翻看着题目。好的，他也不会。

沈昭点点头，沮丧说道：“我没上过课，只能看些网上的资料，但是很多不会的题目靠我自己就是写不出来……”

“不是说找了家教吗？”顾思恒把书放回他的面前。

“但是家教也不能24小时待命啊，而且我的家教其实就是一个学生，平时还要上课呢。”沈昭转着笔，偷偷靠近了些，话里有话地感慨道，“如果小顾哥哥可以教我就好了。”

“可以。”

沈昭猛然停住转笔的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思恒：“什么？”这个打死不读书的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教你，有题目不问告诉我，我帮你问。”顾思恒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令人震惊的事情，随手在桌上敲了几下，“别盯着我了，挑题去吧。”

沈昭双唇微微张开，直勾勾地盯着顾思恒的脸，下一瞬，他猛然凑近，亲到了顾思恒的侧脸，“谢谢小顾哥哥。”

安静。

沉默。

面前的人猛然往后仰了些，躲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右手微抬，想要捂住脸，又觉得有些丢人，顿在了半空，最终展示成果像极了一只受惊的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