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如水，老佛爷起身走向妆台，铜镜中映出一张威严的面容。她忽然想起当年先帝驾崩时，那些哭得最伤心的，反倒是曾经最不情愿入宫的嫔妃。

「愉妃说得不错。」老佛爷对着镜中的自己点头，「女人如水，入了这宫墙，就该认这个命数。」

随后，老佛爷又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月色下的紫禁城，眉头深锁。她何尝不知，含香至今并未侍寝，乾隆独宠小燕子才是主因。

「那丫头...」老佛爷轻叹一声，想起小燕子天真烂漫的笑颜。她并非不喜小燕子，相反，看到皇帝能寻得真心人，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替他欢喜。

手中的佛珠突然一顿。老佛爷想起那次小燕子被令妃陷害，夹棍加身时的惨状。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盛满泪水，却还倔强地说着「不疼」。

「独宠不是爱她，是害她啊...」老佛爷喃喃自语。后宫佳丽三千，嫉妒足以让人疯狂。令妃之事虽已了结，谁知明日会不会又冒出个陈妃、李妃？ 「皇上应该要明白...」老佛爷对着空荡的大殿低语，「雨露均沾，皇嗣绵延，才是帝王之道啊。」

窗外传来打更声，老佛爷望着摇曳的烛火，终于下定决心。有些事情，就让她这个太后出手吧。不仅为了后宫秩序，更为了小燕子自己——那个傻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怎样的风口浪尖上。

隆禧馆

从乾清宫被送回来后，小燕子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谷雨绞尽脑汁讲着笑话，可小燕子只是木然地望着她，眼神空洞得吓人。

「格格，您猜怎么着？」谷雨强撑着笑脸，「今儿御膳房的小太监...」

话音未落，乾隆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谷雨连忙退到一旁行礼。小燕子缓缓转头，目光在乾隆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漠然地转回去盯着窗外。

乾隆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他在小燕子身旁坐下，窗外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明明近在咫尺，却显得那么疏远。

「胡太医刚从宗人府回来...」乾隆轻声道，「紫薇的烧伤，尔康的鞭伤都已包扎妥当。」他顿了顿，「胡太医的医术你是知道的，你为朕挡刀那次，也是胡太医医治的，如今连疤痕都不明显了。」

小燕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仍旧沉默。乾隆伸手想碰她的肩，却在半空停住：「朕命胡太医每日亲自带人去给他们换药，你放心。」

一滴泪突然从小燕子眼角滑落，砸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乾隆心头一紧，终于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小燕子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回应，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偶般靠在他肩上。

乾隆见小燕子依旧沉默，只得继续轻声说道：「小燕子，你是不是真的不明白...为何朕不能立刻放了紫薇和尔康？」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疲惫，「紫薇是朕的亲骨肉，尔康是朕最器重的臣子，朕何尝不想立刻赦免他们？」

窗外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小燕子的目光随着落叶移动，却仍不肯开口。

乾隆握紧她的手：「可如今这事越闹越大。还牵涉到杀人弃尸，朝野上下都盯着这个案子...」他苦笑道，「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啊，都要……」

小燕子突然开口打断，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也要向全天下交代是不是？」她缓缓转过头，月光下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您说的这些，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