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老佛爷倚在软榻上,桂嬷嬷正为她轻轻揉按着太阳穴。晴儿捧着茶盏跪在一旁,眼中含泪:「老佛爷,晴儿替小燕子谢过您的回护之恩。若不是您及时开口,就凭她方才那番话,她也要被送到宗人府去。」
老佛爷摆摆手,示意晴儿起身坐在身旁。她长叹一声,眼中浮现几分慈爱:「我何尝不知那丫头的心思?」她接过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面容,「香妃跳楼时,是她不顾生死相救;神武门前我遇险,也是她挺身而出...」
晴儿眼眶微红:「小燕子她...就是见不得身边人受苦。」
「她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老佛爷摇头苦笑,「见紫薇和尔康受苦,便不管不顾地要替他们扛。」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这丫头啊...赤子之心,最是难得。」晴儿眼眶微红:「可皇上这次...」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老佛爷轻啜了口茶,「顺势将她禁足,是免得她再做出什么傻事来。更何况,最想保她的人,就是皇上自己。」
老佛爷突然放下茶盏,示意桂嬷嬷去唤蒲公公。不多时,蒲公公便领着皇后和愉妃匆匆赶来。
「香妃那边如何了?」老佛爷直入主题,「可愿意说出与蒙丹私会的实情了?」
皇后福了福身,神色凝重:「回老佛爷,那晚臣妾与愉妃妹妹亲自押送香妃回宝月楼,一路上她就咳血不止。」她叹了口气,「回到宝月楼后便直接昏厥过去,太医院守了两天两夜才把人救回来。」
愉妃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臣妾与皇后娘娘多次前去问话,可香妃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绞着帕子,「无论怎么问,她都只是呆坐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老佛爷手中佛珠一顿:「一个字都不说?」「是。」皇后点头,「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又受了惊吓,怕是暂时失了神志。」
老佛爷闻言,手中茶盏「砰」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好个香妃!闹得全皇宫不得安宁,自己倒装起哑巴来了!」
愉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晴儿,欲言又止。老佛爷会意,摆手道:「晴儿,你先下去吧。」晴儿担忧地望了愉妃一眼,却不得不福身退下。待她的脚步声远去,愉妃才凑近低声道:「老佛爷,臣妾有个主意...只是...」
「说。」老佛爷冷声道。愉妃轻轻握拳,轻声道:「臣妾出嫁前,家父也有个小妾,整日哭闹说是被强娶入府的...」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家父起初也由著她,谁知她变本加厉,不是买通下人逃跑,就是闹绝食...」
老佛爷挑眉:「后来呢?」「后来家父硬要了她...」愉妃掩唇一笑,「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她不但不闹了,还给家父生了一儿一女呢。」她意味深长地补充,「女人啊,就像水,装在什么罐子里就是什么形状...」
老佛爷手中佛珠一顿,若有所思:「你是说...」「臣妾觉得,香妃若是侍了寝...」愉妃压低声音,「自然就顺服了。」
待众人退下后,慈宁宫内只剩老佛爷一人独坐。愉妃那番话在她心头萦绕不去,手中的佛珠被捻得咯吱作响。
「神女配天子...」老佛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入了宫,就该认命。」
她忆起自己初入宫闱时的情景。那时后宫佳丽如云,哪个不是带着家族使命而来?有人为巩固权势,有人为维系荣耀,有人为求富贵...又有几人入宫前就真心爱慕先帝?
「可最后呢?」老佛爷冷笑一声。那些妃嫔不也都乖乖侍寝,争相为皇家开枝散叶?有人为争宠机关算尽,有人日日期盼雨露恩泽——这本就是后宫亘古不变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