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紫薇和晴儿再忐忑，也还是去了宝月楼告诉含香计划取消的消息。她们从宝月楼回来后，尔康、尔泰也来了漱芳斋交换消息。

紫薇眼中满是忧虑：「蒙丹...他怎么样了？」尔泰重重叹了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很不好。他一会儿说要闯宫见含香，一会儿又说不如死了痛快...」他的声音哽住了，「我们差点没拦住他。」

晴儿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含香这边...」她顿了顿，「她倒是大义凛然，说从答应阿里和卓来京那刻起，就知与蒙丹缘尽于此。」晴儿眼中泛起泪光，「她一直向我们道歉，说连累了我们...」

「可是...」紫薇突然哽咽，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她刚说完这些话，转身就咳出血来。」她抓住晴儿的手，「我怕她...撑不了多久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色。尔康突然站起身：「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无法送含香出宫，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让蒙丹进宫见她！」

众人闻言皆惊，紫薇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尔康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灯下黑。我们已向皇上坦白要在四月二十九送含香出宫，皇上必定严查出宫的马车……」他环视众人，压低声音，「但进宫的队伍，反而可能松懈。」

尔康继续解释：「四月二十九那日宴请新科三甲，宫中要进不少戏班杂耍。我负责安排节目，正好...…」他做了个替换的手势。

尔泰却猛地站起身：「太冒险了！蒙丹现在情绪不稳，若在宫中失控……又或者，万一他们两个，见了面就难舍难分，那要怎么办？」

紫薇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我...我不能再这样欺瞒皇阿玛了...」她抬起泪眼，「这几日我夜不能寐，一闭眼就看见小燕子那日流的血...」

晴儿轻轻握住紫薇冰凉的手，对尔康摇头：「相见不如不见。若最终仍要分离，这一面只会让含香和蒙丹更痛苦。」她望向窗外渐停的雨，「更何况...皇上这次开恩已是破例，若再犯...」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尔泰突然插话，脸色煞白。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钢刀的寒意。

尔康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我在宫中当差多年，深知侍卫查验的规矩——」他拿起茶盏比划着，「进宫的戏班杂耍，他们只查兵器暗器，谁会细究一个画着油彩的武生是不是本人？」

「至于徒增伤感...」尔康转向晴儿，声音柔和下来，「这该由蒙丹和含香自己决定。我们不是他们，怎知这一面于他们是苦是甜？」

紫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是皇阿玛他...」尔康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紫薇，若我们现在袖手旁观，含香咳血而亡，蒙丹殉情而死——」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夜里还能安睡吗？」

尔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可一旦事发...」「那就让我一人承担！」尔康斩钉截铁，「我负责安排戏班入宫，所有罪责我来扛。」他突然单膝跪地，「就当是...赎我们计划败露连累大家的罪过。」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紫薇看着尔康期待的目光，突然想起皇阿玛说过的话——「你们可知这样会置小燕子于何地？」

可现在，她又该置这对苦命鸳鸯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