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鹰棚,吹动小燕子鬓边碎发。她忽然想起宝月楼窗口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心头泛起一丝酸涩:「可她那么美......」「再美的金丝雀,也飞不进苍鹰的巢穴。」乾隆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似火,「朕要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个,会为朕哭为朕笑的小燕子。」
海东青突然振翅长鸣,雪白的羽翼在阳光下绽开,恍若天神展开的旌旗。小燕子腕间金环叮咚作响,与鹰唳应和成塞外最动人的誓言。
天边还泛着蟹壳青,乾隆就掀开了小燕子的锦被。「唔……别闹……」小燕子裹着被子往床里滚,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是你说要看『冬天会冒热气的池子』?」乾隆笑着连人带被抱起来,「再不起,雾凇可就化了。」「雾凇?」小燕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一个激灵,「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会结冰花的温泉?」
晨雾缭绕中,小燕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热河泉水汩汩涌出,蒸腾的雾气遇冷凝结,将沿岸的松柏染成晶莹的琉璃世界。每根松针都裹着剔透的冰晶,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更奇妙的是,泉水周围的岩石上垂挂着无数冰凌,随着热气微微颤动,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这、这……」小燕子结结巴巴地指着最大的一棵雾凇松,「简直像老寿星的胡子结了冰!」乾隆被她逗笑,从背后环住她:「朕小时候管这叫『水晶森林』。」他指向一处岩缝,「看那儿——」
只见蒸腾的水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新的冰花,层层叠叠如同绽放的玉莲。小燕子伸手去接,冰花落在掌心竟不融化,保持着精致的六角形状。「弘历!」她惊喜地转身,发梢都沾上了细碎的冰晶,「这比您说的还要神奇十倍!」
乾隆忽然挑眉:「朕带你看这么难得的奇景,格格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小燕子眨眨眼:「您要什么?我给您摘星星都行!」
「简单。」乾隆狡黠一笑,「就这景色,赋诗一首。」「啊?」小燕子顿时苦了脸,眉头深锁绞尽脑汁。突然眼睛一亮,摇头晃脑地念道: 「热河泉水冒白烟,松树挂面不要钱。寿星胡子像冰溜,就是比这短一点!」
最后一个字刚落,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乾隆愣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震得树梢的冰晶簌簌掉落。「好诗!好诗!」乾隆抹着笑出的眼泪,「朕看这打油诗该刻在泉边石头上!」
小燕子红着脸去捂他的嘴,却被乾隆就势抱起来转了个圈。她的斗篷拂过雾凇,带起一片晶莹的雪雾,在朝阳下化作璀璨的金粉。小燕子笑嘻嘻地往乾隆怀里钻:「那您也来一首!」
乾隆望着眼前景色,忽然轻声吟道:「春云欲泮旋蒙蒙,百顷南沏一棹通。回望还迷堤柳绿,到来才辨榭梅红。不殊图画倪黄境,真是楼台烟雨中。欲倩李牟携铁笛,月明度曲水晶宫。」
小燕子眨眨眼:「什么意思呀?」「意思是——」乾隆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惊起一群栖鸟,「该回去用早膳了,傻丫头!」
泉水依旧蒸腾着白雾,将两人的笑声裹进晶莹的雾凇里。待到朝阳完全升起时,那些冰挂开始滴水,叮叮咚咚地,仿佛在给这对有情人敲着晨钟。
早膳的粥香还未散尽,乾隆便被几位大臣请去了书房议事。小燕子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看檐角融化的冰溜子滴答落水。
出乎意料的是,不到一个时辰,乾隆就踏着轻快的步子回来了。「今日倒顺利。」他解开朝珠搁在案上,「四川赈灾的折子批了,河工银子也拨下去了。」
小燕子正用银箸夹着蜜饯玩,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们还去哪里玩?」乾隆笑着将她打横抱起:「不急。我们现在——」他故意拖长声调,「先睡个回笼觉。」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小燕子像只猫儿般蜷在乾隆怀里。窗外,最后几缕雾气消散在正午的阳光里,而锦帐中的两人早已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