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明天义诊的医生记得早点到医院集合。】
相亲还没来,蓝柯倒先出了次小差。
爱齿每年都有义诊,这次轮到她跟几个助理医师了。就一天倒不用准备什么行李,但因为还有个牙健康的宣传活动,蓝柯就提前看了眼,准备去网上找找ppt。
阳澄区离他们还是挺远的,一块坐大巴到地方,等弄好横幅宣传册什么的,她跟林雅又清点了遍应急药。
想起方旭东的事,蓝柯本想问一嘴,但说过不再多管闲事,自己就还是作罢。
学校这边的检查基本集中在牙齿牙龈上,简单但就是人多,加上下午突然下大雨,户外的检查移到了体育馆,也耽误不少时间。
进度因为天气推迟,晚上九点,几个医生商量完还是想着先下班,明上午再来。
她跟林雅被分到最后一趟走。
十点多,雨越来越大,校外面那条路也完全堵塞,两人待到十一点大巴都没来。
从这边回去,单是打车就要坐一两个小时,更何况以现在这种路况不一定能打到车。
看大巴司机那一直没消息,蓝柯跟林雅实在等不及了,打着伞出校,准备去附近酒店凑合一宿。
反正明天也得过来。
十一月上旬,天本来就够冷了,风大、加上这阵雨下的蹊跷,两人紧攥着伞把走路都直晃悠。
林雅穿着羊毛羔还好,但蓝柯身上那件咖色大衣完全不抗风。
两人紧贴着往前走,蓦地,一阵强风过来,伞被卷得直直往反方向旋,林雅也被雨淋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见状,她赶紧把伞往回收。
就这么跌跌撞撞到了酒店,站在门口,等把伞收好,蓝柯跺了跺脚跟林雅一块进去。
这会前台有不少人,站后面排队,刚整理好头发,看前面的队伍一哄而散,她上前问了问。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酒店现在没有空房了。”
“……蓝柯姐,现在怎么办?”折腾半天,林雅这会实在是没了劲,擦了擦眼睛片上的雨水,泄气坐在大厅沙发上。
对面,酒店墙上的电视播着新闻,说是气象台已经发布红色预警,未来几小时全是持续性强降雨。
外面电闪雷鸣,蓝柯看林雅呆呆出着神,重新打开手机准备找酒店。
这附近只剩下家五星酒店有房了,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她就走近跟林雅商量了下,等人点头才打电话给那边酒店。
可号码还没拨出,手机上突然弹出电话,点开发现是蓝羡之,蓝柯接通,“哥?”
那边应了声,问道:“你现在还在阳澄区?我刚看新闻说雨下大了。”
“嗯,我跟同事准备在这边住一晚。”
“还定得到酒店吗,几个人,我一会帮你问一下。”
“两个人。”门外雨势不小,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看天黑透,蓝柯没推拒他的帮忙。
又简单跟蓝羡之解释了下情况,她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等了会。
没过多久,蓝羡之就发了串房间号过来,外面已经有车等着了,看见,她拉着林雅径直出门。
一通折腾,两人到酒店时都累得没了精力说话。
把湿衣服换掉倒床上,蓝柯重新打了个电话给蓝羡之,等了等,看对面一直在忙线,她挂断去了浴室。
再出来,听到手机振动,看是蓝羡之的视频,她接通。
蓝柯头上还包着干发帽,水顺着发梢滴到脖子上,“怎么又不吹头发?”
“没来得及。”抽了张纸把颈窝的水擦干,她望向蓝羡之,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应该是刚脱,现在还搭在沙发上。
“冬天容易感冒,快去吹。”
“知道了。”敷衍了句,感觉刚出浴室有点热,蓝柯扯了扯浴袍领子,“对了,这边多少钱一夜?我转你。”
“不用,我不缺你的钱。”声音冷了点,蓝羡之看她。
视线相接,感觉到他语气不善,蓝柯笑出声,“亲兄弟还明算账,怎么,你不稀罕我那点钱?”
手机被她放在桌上,现在慢慢靠近镜头,蓝柯整个人俯看着他。
“十二点多了,早点睡觉。”嗓音比刚才哑了点,蓝羡之垂眸。
开玩笑他不接,觉得没意思,她往后靠了靠,重新跟没骨头一样倒在沙发上,“找我什么事?”
“不是你先打给我的?”
“我打来问你酒店多少钱一晚啊。”
一句话把蓝羡之气得脸色铁青,感觉到他气都不顺了,蓝柯摇了摇头,重新靠近镜头,“我开玩笑呢,行了,你也早点睡,我去吹头发了。”
电话啪一下挂断。
蓝羡之松了松后颈,盯着小腹一直下不去的东西,没忍住骂了句靠。
道德欲望打架,上下动了动,感觉没用,他径直进了浴室洗澡,一直到出去都没忘蓝柯袒露着的那一截细长脖颈和影影绰绰的春色。
蓝羡之感觉自己要完了。
-
次日一早退完房出去,天还阴着,就是没滴雨。
她跟林雅今天没剩多少工作,半天忙完,他们下午又办了个口腔健康的宣讲。
因为还算顺利,几人久违下了个早班,蓝柯倒是没走,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等人。
今上午有个检查出深龋的学生,史倩发消息说她父母想了解下具体情况,顺便在他们医院治疗。
人还没来,蓝柯盯着外面的香樟树发呆,昨晚风刮得厉害,叶落了一地。
刚要拍张照,手机突然嗡声,点开,是蓝羡之的消息,【什么时候下班,我下午有事也在阳澄区。】
【下班了,但还有点事。】
【行,在哪,我一会过去。】
把定位发过去,蓝柯摩挲着杯沿,想起昨晚蓝羡之脸黑的样子,她噗嗤一笑。
蓦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蓝医生?”
“……”扭头看了眼,反应过来应该是学生家属,蓝柯把手机关上,弯唇问好:“丁婧妈妈?”
“对对对,我是。”女人捋了捋头发坐下,忙不迭道歉,“蓝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店那边没人,耽误了会才过来。”
“没事,我听我们院长说,您是想了解下丁婧的情况?”看对面人点头,她继续,“深龋现在只是目测,到时候还是要去医院拍x光确认的。”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们上午检查,看她的牙周状态不算特别差,而且丁婧现在才十几岁,还有牙髓的再生能力。”
话落,丁韵松了口气,嘴角扬起笑,“那太好了,我就担心是什么大病。”
“对了医生,我们家小婧今年刚升初三,我怕她耽误上课,到时候如果真是深龋,能不能早治疗,我想赶快把她的牙给弄了。”
盯着丁韵的笑,像是觉得有些熟悉,蓝柯愣神。
反应了两秒,她重新接话,“当然,情况了解清楚后,我们医院能随时安排治疗。”
“好,”听完,丁韵如释重负点头,要拿手机去扫桌上的码,“蓝医生,我请你喝个奶茶吧,我看今天也晚了,没法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连忙摆了摆手,蓝柯指着自己手边的水,“这个就行。”
“对了,丁婧这个情况呢,平时可能就是牙齿保护的不太好,回去之后,还是要注意饮食,不要吃太甜或者太热太冷的东西。”
窗外淅淅沥沥滴着雨。
两人说完正事又拉了两句家常,看时间差不多了,蓝柯起身,指了指门外,“那阿姨,我就先走了,外面又开始下雨了,你路上也慢点。”
“蓝医生慢走。”
丁韵起身送了她一下,看见,蓝柯点头出去。
蓝羡之发消息说到了,但这边禁停车,就去了停车场那边。
站台阶上看了眼天,她摇头,今早看天阴她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下午这雨还是来了,这会雨势已经不算小了,打得香樟树树叶啪嗒啪嗒响。
再让蓝羡之过来接太麻烦,蓝柯索性抬手,遮着头发冲了出去。
下完几层台阶,她身上已经细细密密飘着雨。
半睁着眼睛往前,视线里倏然出现一抹黑,突兀又显眼,像是要把雨幕撞碎。
愣了瞬,蓝柯定在原地,想辨清面前的人影,可惜双目被雨水糊着。
眼看黑色越离越近,渐渐的,身侧一股薄荷味突然侵袭鼻息,再抬头时,蓝柯已经被一把黑伞覆住。
四目相对,她一怔,“……哥?”
“让你跑了吗,我就挪个车的功夫。”递了张纸巾过去,蓝羡之又把人往伞里拉了拉。
视线慢慢清晰起来,等确认是蓝羡之人,蓝柯勾唇,“没有,我是怕你没带伞,而且这段路又不远。”
“感冒就老实了。”
他是换了条路过来的,现在车就停在奶茶店斜对面,两人没走两步就到了。
可刚要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蓝医生!你东西落下了。”
语毕,蓝柯脚步顿住。
回头时,丁韵正远远站在自己身后,她掌心朝上,手里放了只耳环。
盯着沾了点雨丝的饰品,蓝柯旋即反应过来。
蓝羡之这会也会意,撑着伞跟她走回去,“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