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市他也住了三十多年了,定位了下具体位置,蓝羡之点头,“行,那你到时候忙不过来了叫我。”
“知道,”风大收紧外套,蓝柯半开玩笑又问,“我可是马上要签合同的,那张银行卡你确定不要了?”
“不要。”
“那就行,以后你结婚生小孩我都不会再随份子了。”
“本来就不用你随。”今天估计是正式点的场合,蓝羡之里面是身灰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估计是刚发完烧,他脸还是有点苍白,看起来恹恹的。
见状,蓝柯嘱咐:“你回去再量次体温,这个季节有可能反复烧。”
“行,蓝医生。”发不发烧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他这会清醒着,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数,但还是答应她。
听出来蓝羡之话里带着揶揄,蓝柯勾唇,总算有了点他还跟之前差不多的熟悉感。
“对了,你跟李冉一直都有联系?”找店面这种事怎么想都不轮到他身上。
“不算,她知道赔偿金的事之后找过我一次,说是想把钱还给你,我没要,说是让她先有个营生,养活李金金李银再说。”
“后来她突然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店面,我就帮了下忙。”
低头盯着地上的落叶,蓝柯眼底泛起波澜,“你中间垫钱了?这一片可不便宜。”不像李冉租得起的。
“不多,垫了两三万。”她两个女儿都要上学不说,李金金还要看病,三十来万真不算充裕。
“我转给你,起码她也算陈平老婆。”说着,她拿出手机要转账,却被蓝羡之阻止。
“蓝柯,我不缺钱,一百万都不缺,更何况是一两万。”
“你缺不缺是一回事,但这是我该给的。”
“成年人花出去的任何一笔钱都是风险投资,我既然花了,就说明是自愿的。你觉得这笔钱该给我只是愧疚心理作祟,上次那张银行卡也同理,但我说了,我也是自愿的。”
把蓝柯手机重新放回她羽绒服口袋,蓝羡之继续,“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不欠我什么,而且那一百万里有三十万是拆迁款,那是你爸给你的,我没理由要,有五十多万是你自己挣的钱,更没理由全给我。”
周六学校外面人不多,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不一会便回了停车场。
不知道是不是蓝羡之那番话有点道理,蓝柯沉默了会,系上安全带,良久后才接话,“我大一时候,你当时为了接我电话是不是得罪客户了?我听华子毅说了,你因为开会中途出去,那段时间一直在加班。”
事情过太久,单是回忆起来都要一会,等真想起来,蓝羡之又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突然问这个?”
“算不上得罪,我们会前聊得就不太好,中途出去只是借口。”
没管他的回答,蓝柯自顾自又道:“我大一寒假回去过,你当时不在家,我还是问林城才知道你在加班的,还有,你胃穿孔做手术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当时是因为这个,去了英国去了医院才不见我的吧?”
“你看,你每次都这样,在国外,你所有的事我都要从别人口里知道,你说我不欠你,你说不欠我就不欠了吗?”把拉链拉开,蓝柯企图用脱衣服声压住那点哽咽。
“我不能每次都装作什么不知道去享受你的付出吧?”
“你又不是我爸妈,我们也不是亲生的,认真说我们什么关系都算不上。”
“我是你哥。”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蓝羡之回答她。
“你不是我哥。”
把安全带解开,蓝柯掰着他的脸看,像在流水线工厂检验什么制品,“眼睛不像鼻子不像嘴也不像。”
“不像也能是。”把她手拿开,蓝羡之身子微微往后撤。
察觉出他细微的动作,蓝柯眨了眨眼,挤出几滴泪,“不能是。”
凑近了点,蓝羡之去扶手箱上抽纸,抬手递给她。
蓝柯不接。
又递了遍,蓝柯还是不接。
两人离得很近,眼神僵持着,过了两秒,蓝羡之叹了口气把她抱住,“别哭,我就是你哥。”
“我是你哥。”拍了拍她背,他又重复了遍,突然不知道这话是在说给谁听。
拥抱来得太措不及防,蓝柯愣了下,连眼泪都止住。
他们现在的姿势太怪异,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缩在他怀里,她有点想挣开,但最后还是没舍得去推他。
“我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你刚上大学正是玩乐的年纪,没必要徒增烦恼。”
一个成年女人的体温跟女孩不同,身材也不同,蓝柯羽绒服都脱了,现在待在她怀里,只剩一层灰色毛衣,很薄的毛衣。
尽量克制住呼吸频率,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而且,我公司的事你个学医的又不懂,当时你挂电话越来越快,我多说只会浪费通话时长。”
搞半天还是在说她,别开眼,蓝柯嫌热往后稍微退了退。
“别动。”回来这一两个星期她浑身是刺,好不容易老实会,蓝羡之想趁机把话说完。
“银行卡你自己用,也不用再三再四提什么份子钱,我结不了婚的,以我们家的情况,没女孩敢进门,至于亏不亏欠的……你先少气我两句再说。”
受不了这话,她一把把蓝羡之推开。
被推开那下,蓝羡之突然笑出声,揉了揉手臂,他系安全带点火,“别端着了,你还是这样正常点。”
蓝柯不搭他腔,自顾自穿上衣服往外看。
看路线是回酒店的方向,她边思忖蓝羡之的话边靠在椅背上发呆。
指尖时不时点着手机屏幕,蓝柯回想起刚的拥抱,不自觉把他跟自己前几任男友比较。
陈泽礼身材其实也不错,但更清瘦,环抱住她的感觉跟蓝羡之不同,后脊发热,她抿紧唇突然不愿再想。
到地方时,蓝柯把窗户开开了点,没马上下去。
“哥,我们其实也能正常相处吧,兄妹也行朋友也罢,以后大家都自在点吧。”
说罢,她下车,中间像是想到什么,她敲开车门,“晚安,对了,祝你今晚别再梦到我。”她可不想再把他弄哭了。
博澜湾那边的房子是拎包入住的,隔天跟房东签完合同,蓝柯收拾了下把行李搬进去。
这几天下班也断断续续收拾着,等终于弄得差不多了,她中午起来在新家做了第一顿饭。
今天周四,好不容易休息,蓝柯从昨天下班到现在一口气睡了十几个小时,今天起来猛一神清气爽。
前两天聊天,林雅知道她搬家,说是想来玩,想着跟同事都还不算活络,自己就借暖房的理由把能叫来的都叫来了家里。
跟蓝羡之约好了一会去超市,蓝柯匆匆凑合好一餐便出门。
十分钟的车程,他们找了个离彼此都近的超市,五分钟后,两人到地方。
“你下午真没事?”
“没有。”他早起了点,都处理完了。推了个车出来,蓝羡之环视一圈问,“你家里都缺什么?”
“都缺,走吧。”看了眼备忘录,蓝柯径直往果蔬区走。
她是按下午要做的菜买的东西,自己平时在医院,三餐基本能在附近解决,而且冻太久东西也不新鲜。
一路,蓝羡之跟着蓝柯的步子往前,没太出力。
过了会,看她弯腰在玻璃池子前捞鱼,捞完又买了不少海鲜,他扬眉出声,“你都会做?”
“不会,你不是会吗?”
蓝柯话说得太自如,自如到他都一愣,搞半天自己是来做厨子了。
拦住她还要买螃蟹的手,蓝羡之挑了几样自己做得好的菜,这才继续推着车往前。
还有不少生活必需品没买,看时间不早了,蓝柯加快速度。
买洗衣液的功夫,掠过一旁货架,看见上面摆的拖鞋,她突然停住脚步,想起之前去蓝羡之家那双不合脚的拖鞋。
拿了双粉色的递给蓝羡之,她又按他的尺码挑了双黑色的。
下意识接过时,他一愣,“给我干什么?怎么不放推车里。”
“你家没有我的拖鞋。”
手里拎着那双轻飘飘的毛绒拖鞋,蓝羡之僵着,有几秒没动。
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了,按备忘录的清单又核对了遍,蓝柯去结账。
出去后,蓝羡之把那双拖鞋放在了后座,又把今天买的几袋东西拿进后备箱。
林雅刚发微信过来,说他们要出发了,交代了句路上慢点,蓝柯导航回家。
蓝羡之这个星期也挺忙的,算是第一次来她新家,进门四处扫了眼,感觉到一双拖鞋落到地上,他顺势穿上。
把肉菜放进厨房,蓝柯又找了条围裙递过去,“去吧,我得把今天买的东西摆摆。”
“我只是帮你拿把东西,没说要做饭。”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蓝羡之突然有点语结。
“菜后来都是你挑的,我不会做。”袋子被绑成死结了,拿剪刀剪开,她又道:“我同事马上要来了,你再不进厨房,就出来招呼人吧。”
知道蓝羡之怕麻烦,蓝柯威胁。
他果然还是做得出选择的,话落就进去厨房洗波菜了。
弯了弯唇,她把抽纸拿出来,拆开几包分别放在桌上、卧室,又拿了包递进厨房。
“帮我弄下袖子。”
蓝羡之下午没事,里面就穿了件卫衣,这会洗菜袖子盖住手背,他腾不出手挽。
点头帮忙把蓝羡之的袖子往上折了折,蓝柯突然想起之前,他好像也这么帮过她。
不过蓝羡之人高,一下的事,她还要左右两边一个个弄。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
蓝羡之做事有自己的节奏,蓝柯本来就不准备插手,听到否定回答,她立刻出去。
下午两三点正是太阳大的时候,把新买的东西都归置好,蓝柯拉开窗帘,看见阳光洒进来,她伸了个懒腰倒在沙发上。
她家跟蓝羡之截然相反,房东本来装修的就是原木风,这会木纹砖被太阳照得一片亮一片暗,远边绿植上肥厚的树叶也交错打闹,一片生机。
那盆鸭脚木是蓝羡之送的,说是乔迁礼物,养不死还招财进宝。
蓝柯一听,心想,招财,那不得好好供着。
没休息一会,门口传来敲门声,以为是林雅,她去开门,看到史倩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红包,蓝柯笑了下让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