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用换拖鞋。”
“那行，给，红包。”史倩想了半天来她新家送什么，最后觉得太费劲，索性直接包了个红包。
摸了下直觉不薄，蓝柯摇头，“这么多？我可有点不敢收了啊。”
“有什么不敢收的？”勾了勾唇，史倩抬眼看了圈她新家，感叹，“够温馨的啊，跟你之前住的公寓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有吗？”
“有。”之前那个也不是条件差，就是太阴郁。
走到沙发跟前，刚要坐下，瞥见厨房还有个田螺姑娘，史倩“哟”了声。
听到动静，蓝羡之回头。
视线相接时，认出他是谁，史倩一怔，投了个目光给蓝柯。
距离上次体检也有两三周了，蓝柯早忘了蓝羡之跟他们医院有交集这茬，反应过来，她连忙解释，“这我哥，之前不好介绍就没说。”
“你哥？”两人一个姓，史倩旋即恍然。
总算搞清楚第四维度的体检为什么会轮到她这，她撞了撞蓝柯，佯怒：“不早说，那次在石锅鱼吃饭你还装傻。”
“……没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拉史倩坐下，她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史倩也是去年年初才回国的，蓝柯国外不少事她都知道，扭头看了眼蓝羡之，她问，“对了，你有没有感觉，陈泽礼跟你哥长得有点像？”
“怎么可能？”她没有玩菀菀类卿的恶趣味。
“没有就没有，”察觉蓝柯正经了点，史倩连忙收起刚的玩笑，转移话题，“对了，你哥长得还挺帅。”
“你喜欢？他现在没对象，我介绍给你。”
“行啊。”史倩高中就出国了，在男女关系上向来开放，遇见极品更是来者不拒。
“那我一会给你助攻助攻。”话刚说完，门铃声响起，把手里的薯片递给史倩，蓝柯起身去开门。
这次是林雅没错，身后还有几个同事。
一一把他们招呼进来，蓝柯把中午买的零食全找出来，又去厨房洗了点水果。
水龙头哗哗流水，等洗好葡萄，她扭头，“你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蓝羡之这会在剥虾线，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
反正一会出去肯定还要再见，蓝柯没强求，但端着水果出去时，她却突然有点想笑——他怎么像自己请来的厨子。
今天来了七八个人，除了两三个牙医，还有助理医师跟护士，也相处两三周了，大家还算聊得来。
桌上，有家庭的在聊小孩，单着的在讲最近的桃花，最后大家不约而同聊起病人。
“我上次接诊一阿姨，做假牙不让我碰牙，一会让我轻点一会让我重点，最后好不容易弄完，她突然叫住开始讲价，我说我是医生不管缴费，那阿姨直接赖着不走了。”
“你有我惨？你们都不知道，我上次给一个大爷治牙，刚把手放嘴里做软组织保护，那大爷突然伸舌头舔我手，一直舔！”
话落，大家哄笑成一团。
蓝柯虽然不算内向，但也只是在大家不热闹的时候起个话茬。
不过现在看，她似乎不需要这么做，时不时接几句话，过了会，瞥见蓝羡之一直没歇过，她进厨房看了看，“有什么我能干的，帮你。”
“把案板上的土豆切了。”
“切成什么样？”
“切块。”
点了点头，蓝柯拿起刀。
她刀功一向不错，哪怕很久没做饭了都不算生疏，但切着切着，像是想起什么，她把史倩叫进来。
“她一直都想学切菜，让她体验体验。”跟蓝羡之解释完，蓝柯帮史倩调整好姿势。
三个人的厨房太拥挤，等她渐入佳境了，蓝柯往后撤了撤，让在忙活的一男一女挨着。
“好久不见啊蓝总。”
“好久不见。”蓝羡之声音淡淡的，一边往锅里放调料一边回她。
“早知道你跟蓝柯是兄妹，体检完我一定请你们吃饭。”一个土豆切完，史倩把丁放进碗里。
“没事，我当时也不知道她在你们医院，只能说碰巧。”
“这么说你们关系一般哦，妹妹回国都不告诉你。”洗好刀，史倩揶揄了句，扭头看蓝柯。
“也许吧。”把切好的土豆倒进锅里，蓝羡之关盖焖了会。
蓝柯本来想走给史倩创造点空间的，但蓝羡之这会动作也停了，说是再等一会就能开饭。
一块出去，她给大家介绍了下蓝羡之，又顺手坐下加入聊天。
其他人可能对他没印象，但林雅眼尖，一下就认出来了，“怪不得你那次特地跟我确认名字，原来他是你哥啊。”
“确实是。”帮忙理了理林雅翻进去的卫衣帽子，蓝柯又拿了包薯片赛她怀里，“最后一包番茄味，我可是特意留给你了。”
嘴甜说了句谢谢，林雅撕开包装袋，往蓝柯那挪了挪。
她边上坐的是方旭东，史倩塞进来的关系户，成天无所事事的，刚还有意无意碰她。
蓝羡之搬了个凳子坐在蓝柯旁边，凑近又给他一一介绍了遍自己同事，蓝柯重新直起身。
她有她的交际圈，他不觉得自己非要掺和进来，就没太仔细听，心里算着锅里的排骨还要焖多久。
十分钟后，准点开饭。
桌上太久没坐过这么多人，蓝柯觉得自己耳边热闹得过分。
率先起头的是放射科的老同事，“来，今天多谢蓝老板哈，做了这么一大桌子饭，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就以果汁代酒了！”
“对，蓝柯，你哥真是好手艺！”
一块碰了碰杯，她朝蓝羡之眨眼，等喝了两口汤又压着声音说，“蓝大厨手艺不减当年啊。”
“好好吃饭。”说完，他把蓝柯手边的可乐撤掉换成水。
她没计较，只是有点感慨，都快忘了当时那个连番茄炒蛋都不会做的人。
不过感慨没来太久，听到旁边哐当一下杯子掉地上的声音，蓝柯侧头。
林雅正缩在她这边，一脸惊恐地看向方旭东。
家里餐桌是方的，林雅方旭东又正好坐在拐角处靠墙，视线盲区，大家都没看见什么，以为只是杯子掉了。
蓝柯眼疾看到方旭东搭在林雅腿上的手，把她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方旭东一脸不以为然继续吃饭。
没再多说，她往蓝羡之那边坐了坐，又让林雅往她那挪。
一顿饭因为这个插曲吃得心不在焉，等把人都送走，洗碗的功夫，蓝羡之进来。
“多吗？不然你洗一半我洗一半。”
“没事，”摇了摇头，蓝柯又挤了泵洗洁精，“对了，鱿鱼怎么没做？我看都清理好了。”
“再在厨房待一会，你是不是要让我跟史倩加微信了？”
擦盘子的手一顿，她笑了下，“不是你说自己结不了婚的吗，我学姐人很不错，挺适合你的。”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给我介绍对象。”把鱿鱼用保鲜膜覆好，蓝羡之又问，“对了，刚我也看到了，你同事怎么样，没事吧？”
“不知道。”
把盘子放进冰箱，蓝羡之把桌子又擦了擦。
蓝柯再出来时直接倒在沙发上了，心说以后还是得买个洗碗机。
找出林雅微信看了眼，她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方旭东是我们医院关系户，大家都知道，但当时史倩开医院有他爸投资。”
“所以呢？”
“这是个两难的事，所以我不准备帮忙。”
抬眼，感觉蓝羡之沉默了会，蓝柯沉吟片刻，自顾自继续，“怎么，你也感觉我变了吗？确实，我现在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蓝柯，你不需要事先把自己捏造成个坏人，”叹了口气，蓝羡之又去洗了个手才坐下，“我刚没接话只是在想怎么回你。”
“帮不帮都没人怪你，毕竟你也说了，这是个两难的问题，帮了史倩那边你又要怎么办？而且没人知道这次会不会也变成之前江虹那样。”
“所以我不应该帮吗？江虹那次我也错了？”她靠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沙发背。
“我是想说，帮或不帮都对，你没必要拿这个给自己下定义。”
身体稍微侧了侧，蓝柯对上蓝羡之视线，“如果我这次又做错了呢？”
“你从来没做错过，江虹也是，这次也是，因为我说了，你帮不帮她们都是情理之中，没人能谴责你。”
眸光闪烁，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安慰自己方旭东可能也只是一念之错，下次不一定会这样。
“你要走了？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给你。”看蓝羡之已经换好鞋，蓝柯起身。
进卧室拿了个盒子出来，她递给他。
“我现在能打开吧？”
“当然能。”
打开看是条蓝色领带，上面还放着枚衬衫夹，蓝羡之勾唇，“这是今天我当厨子的谢礼？”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这个工作能放都奢侈。”
“那下次有安排了没？”
“相亲。”史倩今天安排给她的，蓝柯本来没想答应，但话赶话聊到这，她突然来了点兴趣，这么回答蓝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