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是不小心落下了。”
快步回去，等把东西拿回来后，蓝柯站在台阶下跟丁韵道谢，“实在不好意思，刚走得急忘记了。”
说完，看丁韵也点了点头，她转身要走，这才发觉身侧人没动。
气氛古怪僵持着，缄默良久，她是因为一股铁锈味回神的。
低头，蓝柯发现自己手里攥着刚才那只耳环，因为是当时旅游在小摊上买的，现在沾了水一股锈味，蹙了下眉，她把这个小东西放回兜里。
刚要走，发觉蓝羡之还是没动，蓝柯不解提醒，“哥？”
“拿到了？”蓝羡之这会总算有了点反应，视线掠过远处，停了两秒，他随即道：“走吧。”
丁韵是淋回去的，因为没带伞。
这会蓝羡之坐在车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方向盘，目光不知道定在哪。
刚要点火，蓝柯像是也看到了挡风玻璃前的一幕，让他往前开把伞送给丁韵。
蓝羡之没说话，听她的送了。
“……真不好意思，谢谢蓝医生。”
“没事，伞你到时候来医院还我就行。”
这一路太漫长，等坐了快两个小时的车到家，蓝柯抻了抻脖子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蓝羡之已经不在了，觉得有点奇怪，她蹙了蹙眉，打电话给他，但没人接。
狐疑没持续太久，想着蓝羡之估计是有事，蓝柯放下手机。
她是周六上班收到的丁韵消息，她说今天想带丁婧来看看。
三点多，丁婧拍完x光又做了个牙髓活力测试，等临床检查完自发痛情况，她基本已经确定是深龋。
“阿姨，给你看一下片子。”拿手指了下坏牙的位置，蓝柯解释：“这里呢，其实已经离牙髓很近了，只是没真正露髓。”
比划了个圆，她继续，“其实这就像个苹果，果皮上有个位置已经烂掉，而且现在马上要接近果核那个地方了。”
“不过您放心，这个情况我们目前也是有能力处理的。”
话到这，丁韵才点了点头，盯着蓝柯比划的手，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就是不太懂，虽然回去搜过了，但还是害怕是大病。”
“没事，您不用担心，深龋在我们医院算是常见病，医生都是比较有经验去治疗的。”
笑了下，蓝柯从手边扯了一张纸给丁韵讲，“现在以丁婧的情况，我们首选的肯定是保髓治疗，就是在去腐后生物盖髓，最后补牙，这个手术呢，今天立马就能做，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弄完。”
“还有一种是根管治疗。”
……
把几种方案都讲给她，蓝柯解释，“当然，如果丁婧配合度高，我们肯定优先试保髓，如果您担心后续复发呢，根管也行，这两种方案都是无痛麻醉，过程中不会疼。”
介绍完，蓝柯把纸递给丁韵，给她时间思考。
最后商量好，她们母女选的还是第一种，微创没那么复杂，蓝柯跟林雅准备好，立马就把手术做了。
“术后十到二十分钟呢，还是要观察一下，等待会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重新确认了下丁婧的牙状态，她让林雅去找丁韵交代下术后的注意事项。
后面还有几个患者，蓝柯检查完就重新回了诊室，等到帮最后一个洗完牙，墙上钟已经走到七点半。
回办公室换好衣服要走，路过休息室瞟到丁婧林雅，她一愣，“怎么还没走？”
“她妈好像临时有事走了，当时还没过观察期，我就没敢让她走。”谁知道林雅下班过来看，小孩还坐着。
“你先走吧，反正我这会有空。”低头瞥见林雅手机一直在振，怕她有事，蓝柯主动接话。
她现在一时半会确实走不了，本来跟蓝羡之约了今天去李冉那吃馄饨，但那边开会耽误了，说是过会才能到。
重新给丁韵打了个电话，蓝柯看向丁婧，“你妈妈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接你吗？”
女孩摇头。
电话拨过去没打通，她又打了两遍过去，看那边实在没接才放弃。
放下手机，听丁婧肚子在叫，蓝柯思忖片刻，带她去了商场楼下垫垫。
“你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流食，鸡蛋羹、豆腐脑……你看看吧，想吃哪个告诉我。”把能吃的圈出来，她把菜单递过去。
蓝柯这会不饿，帮丁婧点完餐，就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呆。
“姐姐，等一会我妈来了，我就把钱给你。”
低头笑了下，怕她有负担，蓝柯点头，“行，那你快点吃，一会你妈就来了。”
刚丁韵发消息过来，说是家里老人出了点事，刚实在脱不开身，这会马上来接丁婧。
【没事，她现在就在医院，您尽快过来就行。】
消息刚发出，蓝羡之推门进来。
“忙完了？”
“嗯。”余光扫到对面女孩，蓝羡之自然坐到蓝柯旁边，刚她在消息里解释过丁婧的事，他也就没再多问。
“对了，我刚路过二中那趟，看到李冉的店没开张。”
“那算了，在这边凑合一顿也行。”
两人这次去找李冉，其实是想趁周末见一面李银，但没见到就算了，反正后面肯定也有机会。
蓝羡之在看菜单，中间察觉到丁婧盯着他，便掀起眼，“怎么了？你没吃饱？”
突然被问话，丁婧悻悻收回目光，小声道：“没有，就是感觉你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话落，蓝羡之抬头喝水，草草看了丁婧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蓝柯这会去收银台点餐了，嗓子干痒，他转了转兜里的打火机，出门前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
这家是商场边上开的老馆子了，出去右拐，两家饭店中间隔了个窄道，墙上空调外机嗡嗡转。
有点烦躁，蓝羡之拿了根烟点着，但又不太想吸，索性一直捏手里把玩。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饭店玻璃门前的风铃突兀响起，把他的注意力拉到门口。
顺着水泥地往上看，一个女人收紧衣服要进去。
像是也察觉到蓝羡之的视线，丁韵抬眼，两人视线相撞。
她视力不差，哪怕是年轻时候进服装厂天天缝东西，现在依旧能认出来站在眼前的是谁。
可偏偏是认出是谁了，丁韵才喉咙痒一紧，嘴上像是挂了千斤棉花，又重又轻，张张合合着发不出声。
无声僵持了两秒，蓝羡之率先收回目光，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人来了，他估计也能走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蓝羡之径直往自己车边走。
“伞，一直也没找到空还你…今下午去医院，我本来想带过去的，但又忘了，还好刚过来突然想起来……”
丁韵断断续续解释了一大串。
被她的话叫住，他定在原地。
转身看了眼连褶都叠得整齐无比的黑伞，蓝羡之无声接过，看丁韵没后话，他转身。
可刚打开车门，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道女音，比刚才着急了点，但又没什么气势，“小羡！”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丁韵尾音很轻，轻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跟风飘走了，天大地阔，只留他们两人怔在原地。
其实，她本来不想这么问的。
自己想问的太多，只是话到嘴边舌头突然发苦，最后只蹦出来了这句。
丁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在说完话后立马把眼皮垂下了，眼珠子也不敢再往前转一下。
蓝羡之倒是比她自在得多，可能是上次已经遇见过，也可能是因为来之前就知道里面女孩是谁，时隔十几年再看见丁韵，他比想象中平静，就像是石子投进池塘，除了啪嗒一声，什么都没再留下。
“我过得挺好的。”回头，如实回答完丁韵的问题，蓝羡之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打开车门进去。
蓝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吃饭了。
但想了想，等丁韵接走丁婧，她把晚饭打包好上车。
【科技街78号景文餐厅，知道了吗，别来晚了。】
刚关好车门，史倩发来消息，那边还附赠了个定位，像是生怕蓝柯迟到。
“回家？”
蓝羡之突然出声，吓得她手机一抖，等反应过来，蓝柯嗯声。
“你一会还有事？”他刚扫到她手机屏幕了，看是地址，蓝羡之问。
“没有，史倩发来的，她不是把自己表弟介绍给我了吗，这是到时候吃饭的地方。”
点了点头，蓝羡之没再说话。
等车子压上沥青路，像是想到什么，蓝柯问，“对了，你下周二有事吗？”
“怎么了？”
“我下周二应该会休息，见完史倩表弟，到时候再去看看李冉吧，我有东西给李银，但我估计李冉不会要，你帮忙劝劝。”
“行，我到时候看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