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进来时顺手拾起地上丢着一管用剩的药膏,我抬眼看着他的动作,昨晚的回忆又不由自主涌上脑海,本来说好了上药来着,结果这药上着上着就上到别的地方去了,导致我现在一看到那被挤的所剩无几的药膏,某个地方就隐隐作痛……
程提也看了看我的脸色,耳朵上也漫上了红,他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走到我身边蹲下来。
“还疼吗?”他边问边用手环上我的后腰,还往下探了探,被我眼疾手快地拦住,。
不知道他在问哪里,真要说起来,其实全身都痛的要死,我一个从山坡上摔下来的人,还被这刚开荤就不知轻重的狗崽子折腾了大半宿,想想就来气,非常没气势地瞪了他一眼。
他难得会有愧疚的表情,俯下身双手环住我,把头靠在我肩上蹭来蹭去,说:“要不你先留下,等我带人过来。”
“我跟你一起。”我坚持要跟他一起走,我可不想再体会一个人待在这荒山里的感觉了。
他答应下来,又扒在我身上哼唧着蹭了半天,直到被我拧了耳朵,才哎呦哎呦地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我们吃了点他带来的饼干当早餐,他低头帮我撕袋子时,眼睛乖乖低垂着,我盯着他颧骨上那道刚结痂不久的伤疤发呆。
眼前的他和旁人口中的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而他又总像瞒着我什么,教人不放心。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我装作不经意问他。
他把饼干递到我手里,见我看着他,他笑笑,没怎么在意地说:
“就是生意场那点事,跟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方式谈判,我初来乍到,不下点狠手没人服气。”
“你不做违法的事就行。”我压下胡思乱想,嚼饼干吃。
“怎么说话跟个老头子是似的。”他又露出小虎牙,凑近捏了把我的脸颊,捏得重了,紧接着又探身在那里亲了亲:“放心,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小寡夫的。”
长了张好皮囊就是好,当他用那双晶亮的眼睛看着我时,说什么都让人想相信。
吃饱喝足,外面的雪也小了些,我们收拾好东西按他说的路去找救援。
雪山路难走,天公又不作美,走到半路上雪又大了起来,我身上有伤,吃力地跟在程提也后面亦步亦趋。
他似乎感觉到我步伐缓慢,回过身来,不顾我的拒绝,很快把我背在身上。
下着暴雪的山路,还背着一个人,可想而知又多难走,他步子放慢了些,稳定着身形不晃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到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我,我鼻头又有些发酸:“你不害怕吗?”
“以前……”他顿了顿,又摇摇头轻笑道:“你就当是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吧。”
我把头深深埋在他肩上,他身上有被雪花吹过的清冽好闻的味道,他总说以前,可他的以前没有我,我的以前也没有他,可以后……应该会有吧?但愿。
想到此我又紧了紧抱住他脖子的手臂。
————
他背着我,就这样顶着没完没了的大雪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个陡峭的坡前,根据定位,看起来和救援队离得不远了。
他把我放下来,把我身上的围巾裹严实,然后强撑着体力独自爬上去找人。
所幸的是等了没一会儿,上面就有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还夹杂着白森白果的喊声,他们俩和易帆扬一同下来,跟着救援队把我救了上去。
白森白果一起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方岁哥,你真的快把我们几个吓死了!”
“我们以为你要死了!我们……”白森没说完,被白果呼了一巴掌。
被压到伤口的我连倒了好几口气,他俩接着就被易帆扬拉开了。
“他身上有伤。”易帆扬对他俩说。
我被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奇怪的是,从刚才被救上去,这一路上都没看到程提也的影子,我给他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真当他是什么救完人就消失的雪山精灵吗……我正纳闷,于恩朵就来了。
“方岁哥!你没事吧?”她从上到下把我看了一遍,然后舒了口气。
“是徐言宁那家伙干的吧?”她问:“他那天回到组里后鬼鬼祟祟,出了事也不报备,他同组的说看见你俩之前在一起,肯定是他!”于恩朵见吊瓶里的药滴的差不多了,帮我按了叫护士换药的按钮,一边接着说:“多亏了程小少爷联系组里,带着人赶来,不然可能没那么快能找到你。”
我暂时无心去管徐言宁的事,听到她说到程提也,我忙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上来就没见到他。”
“你说程小少爷?”
护士推着车进来换药,于恩朵接着说:“听他带来的人说,他去找你的时候身上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刚才上来给救援队指了你的方向后突然吐血,被他爸派来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