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少说。”姜威却耿耿于怀，他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哪怕只是个猜测，也不能接受。

“好好好。”姜韬不敢再提，他顺着姜威的话往下说：“月奴与你亲密无间，无所不谈，既然月奴没有说何昼是广济的学生，那必定不是，想来是之前我猜错了，才有如今之情况。”

姜威冷哼一声，并未理会姜韬。

明显还没有从刚刚的谈话中抽离。

姜韬无计可施，只能想办法调转话头：“可惜了，我原以为何昼是广济徒弟，还能想办法恶心一把江行。更有甚者，将陆铮给扳下去。”

姜威眼珠子微动：“扳倒陆铮，就凭何昼？”

姜韬笑：“是。”随即，又带着几分可惜：“奈何何昼与广济无关，如此一来，事情不一定能够行得通。”

“啧……”姜威亦变得愁闷。他向来不擅长于应对此类事宜，如今姜韬都说不可行，他就更想不出对应办法。

“除非……”姜韬突然道。

姜威诧异抬眼：“除非什么？”

姜韬压低眉眼，那双总是笑着的眸子中，透露着阴狠算计：“除非，何昼是广济的学生。”

姜威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方才姜韬都已经承认，何昼不是广济的学生，怎么话头一转，又是广济的学生？

弯弯绕绕，乱七八糟。

他头疼不已：“只是我们如此说没用，得旁人信才行。”

“愚弄世人，并不难。”姜韬盘算着：“只需要一个无法开口解释的尸体，便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姜威微愣：“你要——”他将手刀横在脖颈上，随后猛得往前一滑，作割喉动作。

不会开口解释的人，自然是广济。

姜韬的意思，便是等到时机成熟，杀了广济，坐实何昼为广济徒弟的身份。

死人不会说话，便无法拆穿谎言。

姜韬见姜威领会自己意思，笑得快活：“并无不可。”

他说：“反正此前，广济也给你我寻了许多的不痛快。他虽无党无私，但在朝中活动，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你我，不如此后找个机会，将之处理掉。”

“可。”

言简意赅：自当初郭骄之案时起，姜威便已生出杀意，如今姜韬提起，他自然不会拒绝。

姜威起身，朝着身后而去。

“你干什么去？”姜韬见状，有些莫名。姜威此时已经走至墙边，他拿起靠在墙边的大刀，手上几个动作，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杀人。”

姜韬无奈叹气：“我的好哥哥啊，你冷静些。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边关，怎么能拎着刀就往外跑？”

姜威闻言，想到此前发生的事情，深以为然。

他将刀放回，又坐回原来位置，“买凶杀人，是要妥当些。”

……这便是他在京城许久，学会的“委婉”杀人方法。

姜韬更加无力，他幽幽叹气：“方便是方便，但时机还不够成熟。”

“要等多久？”姜威问。

姜韬眯着眼睛，慢悠悠回答：“想来要不了多久。”他抬头，看着满头桂花，风吹过，桂花带着芳香气味一起，簌簌往下掉。掉落在他的披风上，好似绣娘新绣之注脚。

“天气转凉，你我要注意添衣。”姜韬莫名其妙，说了句毫不相干地话。

姜威蹙眉：“我身体健壮，不用担心这些。”

“是，你身体确实健壮。”姜韬笑了笑，眯起眼睛：“秋来寒凉，无法侵扰你我。奈何总有人体弱，总会病倒于案前。”

姜韬顿了顿：“我没记错的话，此前盘了些京中的铺子给你？”

“嗯，如今是在月奴名下。”姜威说。

“药店？”姜韬问。

“正是。”

姜韬笑起来：“吩咐下去，自今日开始，药店不再供应草药。”

他视线阴狠，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蛇。

“不仅是你一家，京中其余药店亦不可供应草药。”

“一经发现——”

姜韬不再说话，他坐在桂花树下轻笑，淡然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