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正常展开。
如最初所预料的那般,王适再一次成为所有人的谈资。在提及王适名字的时候,众人皆会心照不宣,一笑而过。甚至许多时候,都不需要提及王适名字,只需要说“一甲第二名”,与之对话的人,便能反应过来,会心一笑。
如此不具有指代性的称呼,莫名按在一个人脑袋上,甚至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反复提及。不知内情者,便会生出莫名猜想。
袁国便是如此。
他只觉得,这些日子里来。背着他说话的人变多了,尤其是他刚去翰林院报道的第一天,总能听见什么“第二名”、“还以为会是状元郎”之类的话。可等袁国看过去的时候,其余人又立即噤声,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日子,袁国过得万分煎熬。
他心中烦闷凄苦,却又不知道向谁述说:给朝中其余人?罢了,指不定明日便会传来他这个第二名难以忍受之类的流言。
以后他还如何在朝堂立足?
袁国因为被背后议论,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精神面貌下降明显。
如今虽然穿上梦寐以求的官袍,却并没有按照他预期那般,直登青云路,而是饱受折磨,不知如何是好。
相比于他,何昼这个丑八怪的日子,竟然过得分外舒坦——他拜入了江行门下。
在听见这些消息的时候,袁国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何昼?江行?江行此前明明说过,不会再收徒弟——哪怕自己,也因为是王适引荐,才能勉强留在江行身边当一个侍候书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江行的学生,不过是受了江行些许教导而已……至少江行在明面上,不会承认何昼是自己的学生。
可是!!
当初坦然拒绝自己的江行,却在学会后,破天荒地收了何昼作学生?!
他不是说王适就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了么?
不不不、这话并不是江行说的,而是由王适转告自己。或许江行是愿意收徒弟的,只是王适从中作梗,自己也没有长脑子,王适说他便信,如此以来,白白丢失了江行徒弟的名号。落得现在,任人非议,还不敢与人撕破脸面的情形。
袁国心中孤苦,他愤世嫉俗,不愿意再同王适来往。甚至在听闻王适重伤在家,亦不过是随便托人送了些礼物,竟是直到王适恢复,都未曾探望。
他在心里已经同江行一脉划开界限,奈何如今还得仰仗对方,又不得不保持联系。
权势总是如此,令人心动,令人厌烦。
与袁国苦闷心情不一样,姜韬在听见何昼拜入江行门下之时,颇为诧异。
“你不是说何昼是巴蜀一片的,同广济有关系么?”姜威此时刚练完武,虽天气寒凉,却仅穿一身单衣,不觉得冷同时还浑身冒热气。
他大马金刀坐在裹得严严实实的姜韬对面,若不是身后金桂飘香,当真难以分辨,如今是何时节。
“怎现如今,他成了江行老匹夫的徒弟?”
姜威对于朝堂中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懒得分辨,大多数引起他兴趣的事情他都是记在心里,等回到姜府后直接询问姜韬。若是记不住——想来事情无关紧要,不问亦可。
姜韬拢紧披风,桂花芳香馥郁,沁人心脾。
他略微沉吟:“此事确实是出乎我的预料。”
“所以,何昼和广济有关么?”姜威疑惑:“会不会他根本不认识广济,只是恰巧他家就在巴蜀?”
姜韬捋了捋胡子:“月奴不是拜了广济为师么?广济有没有其他徒弟,月奴不知道?”
说到这里,姜威颇有怨言:“我怎么知道?如今月奴没事就往宫里跑,我一天都见不上她两面,更不要说聊聊家常。”他心口烦闷:“如今她的年龄也越发大了,还这样胡来,以后哪有好人家肯要她?”
姜韬无语叹气。
自家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思想过于古板。明明自己已经位高权重,居然还在担心自家女儿“无人可要”的荒谬猜想。
月奴如此优秀,不是她需要男人,而是男人需要她。
若是她愿意,多得是小年轻自荐枕席,当她面首。哪怕不是养在外面,而是三书六礼,养在家中,亦多得是人想要攀附——别说月奴十六,便是五十六,再成个十六七的少年,亦不是难事。当然,在姜韬看来,若真到了五十六,没有必要再成婚,麻烦。不如置办一处宅子,将人养在里面。若是喜欢了,去看看、解解闷。若是不喜欢,将人撵了去也方便。若是有了几份感情,就在宅子里养着,反正月奴不缺钱,多养几个,没什么不应当。
可惜这番话,姜韬绝不会给姜威说:他的大哥,有些方面,较为死板。
没必要说他不喜欢的内容,又起争执。
姜韬笑了笑,没有将姜威的话放在心上,“也就是说,月奴未曾向你提及,广济是否有其他学生?”
“是。”
“……倘若真是广济学生,又高中状元,无论如何,广济都会让月奴知晓。”姜韬捋着胡子,思索着。
姜威亦是点头:“如此说来,何昼就不是广济的学生。”
姜韬微微顿住:“大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呗。”姜威对姜韬欲言又止的态度略微莫名。
“或许,月奴许多事情,不想同你说?”
姜威虎目圆瞪,他猛得拍石桌,将桌上飘零的桂花,拍得往上一震。
“不可能!!”他声音极大。
显然是动了气。
姜韬不敢继续自己的猜想,只能好声好气地哄人:“我都说了,不过是猜想,你何必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