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又是哪个大人府上公子呗。”
听着众人酸溜溜的语调,袁国嘴角掠过不屑。一群眼皮子浅的家伙,既然知晓对方可能是某个大人家中孩子,如何当庭羞辱,怕自己入朝堂之后,没有政敌么?
不过以他们酸溜溜的口吻,怕是难以入朝堂。
袁国心底不屑讥讽,面上却道:“几位兄台,话不是这么说的。科举选拔的本就是能人,若是真有才能,貌若无盐又如何?若是不能为国家做事,为群众做事,哪怕你貌比潘安,又能如何?”
他说得义正词严,叫不少人回眸,注意到他。
袁国看见有好几个官员冲着他不停点头——不错、不错,已经给自己未来的同僚们,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这样等到自己殿试结束,应当会有不少大人,争着要自己去他们部门。
到时候去哪儿呢?
六部?
罢了罢了,六部已经全是人。去三省吧,里面人还少,晋升空间大,加上那上面坐着的几位,年龄不小,若是自己争点气,指不定能够混上个二品官员当当。
袁国飘飘欲仙,他现在走路,都好像是踩着棉花一般。
直至钟鼓声从远方传来。
“陛下驾到——”
是男声?是女声?
声音雄浑而有力,随着钟声一起,传至所有人耳中。
“微臣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
最上方的人应该是说了话,不过一会儿,声音便从上传来,一声接一声。
“免礼。”
“谢陛下。”
众人这才站起。
没有一个人抬头,他们恭敬地低着头,站在自己位置旁边。
哪怕袁国坐在“零零壹”的位置上,是在场所有人,离陛下位置最近的,他亦不敢抬头,而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下一个命令响起,等待他交上试卷,成为新课状元郎。
“各位考生,可以开始答题。”
钟声响,考生得到命令,纷纷动作。
袁国亦不例外——虽他心中有底气,但在如此隆重肃穆氛围下,他亦不免生出几分忐忑。
所有忐忑,在看见题目之时,化为乌有:题目与王适告诉他的一模一样,一点不差!!
王适没有骗人,他是真的能够搞来殿试题目。
袁国几乎要仰天长笑,唯有如此,才能将心头舒爽宣泄而出。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庆祝,等他成为状元郎后,多得是机会!
袁国深呼吸两口气,在旁人已经争分夺秒,奋笔疾书之时,这才缓缓研墨,将自己背得滚瓜烂熟之文章,一字一句,誊抄纸上。
他记得极深,极为仔细。
落笔时不曾犹豫,一气呵成。但为了不过于显眼,他还是作思索模样,摇头叹气好一会儿,等到有人先一步交卷后,这才加快速度,将一份堪称完美的试卷交上。
试卷上只有座位编号,没有姓名。
是以袁国在卷头落笔“零零壹”,便随着其余的数字混在一起,齐齐交往主座。
并非直接呈给皇帝,毕竟内容太多,需要由以陆铮为首,侍中牛勤、尚书左右仆射等人组成的考官先行评定。筛选出质量较高、行文流畅、切合主题且有较高文采、政治价值的文章约五份左右,再呈给皇帝。
值得一提地是,今日出场的不仅仅有皇帝。
因为虞钰实在年幼,她开蒙太晚,哪怕有太傅广济辛苦教学,亦不足以来评判挑选状元郎。
总不能让她现场起卦,依次推测,哪个最适合当状元郎吧?
万万不可能。
是以现在,虞钰旁边还搬了两把凳子。
左边坐着广济——以天子太傅之身份,坐于此处,考验评定考生之水平。
右边坐着姜倾——以太皇太后之眼光,筛选政治眼光独到、立场鲜明之能人。
一左一右,面容严肃。
唯有虞钰坐在中间,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她将众考生模样尽收眼底,不时含笑道:“皇祖母,你瞧,零零壹位置上的人,看起来很放松,估计是胸有成竹。”说着,她拢紧大貉,试图留住更多温度。
姜倾许久没有坐在高的位置,出现在如此多人的面前。
自从她还政于虞钰,几乎快要遗忘,拥有这等权利是什么感觉。
好在,虞钰身子快不行了。
姜倾将虞钰惨白面色收入眼底,后轻声笑。
“哀家瞧着,倒不看好他。”
“为什么?”虞钰问。
“有本事之人,恃才傲物实乃应当。”她轻笑,语气不屑:“零零壹看起来,已快三十,如此年龄,想来不似少年心性,当沉稳踏实。”
“可他似乎很有把握。”虞钰说。
姜倾轻笑:“年年有把握的人太多太多,谁又能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