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往事,王适面容难免染了郁气。
好巧不巧,顶他号的人刚巧是广济。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天大的侮辱。事情过去如此久,他都难以释怀。
如今袁国再提及,王适瞬间晴转多云,面上愁云密布。
“从巴蜀调人过来,需要吏部、礼部配合张罗。哪怕陆大人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地方往中央调人,这种事情也该知晓。更不必说,是顶替你岗位的人。”他压低了声音,面容严肃:“可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为什么不提前沟通?若是早早说了,广济能不能上京,还不一定!”
王适顺着袁国思路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巴蜀离京如此远,少说也有两个月路程。一路上,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不知多少,若是自己能早早知晓,广济大抵已经死于“山贼流民”之手,如何还能来京给他气受?
越想心头越堵得慌,王适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欸——你怎把酒喝了?”
袁国眼睛猛得睁大,他慌张询问王适:“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能有什么事?”
王适摆摆手,只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说什么螃蟹与酒不能同吃,如今他吃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倒是心头越发堵得慌:“你的意思是,广济是陆铮故意弄上京来,敲打我的?”
袁国狐疑地盯着王适,时时注意,担心他有异常反应。
也没忘了回答:“我是这么想的。”
“哼!”王适狠狠拍桌子,震得桌上堆成山的瓷盘,噼里啪啦地响。
袁国慌张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瓷盘。不至于让自己今天又多一笔开销。
他勉强让瓷盘保持平稳,还不忘分心听王适愤恨发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陆铮是个卑鄙小人。他一向看不惯我,我此前不是告诉过你,自从老师搬去陆府后,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老师么?若不是上次,老师病入膏肓,我怀疑陆铮都不打算让我见老师。必定是他花言巧语哄骗骗得老师误以为我不愿意拜访他,所以这么久,我还困在五品郎中的位置,一直不能往上!!”
他怒意蓬勃,为自己这些日子的困顿,找到了解释理由。
“必定如此,陆铮害怕我夺了他风头,害怕我爬得比他还要高,还要快!”
王适怒极,袁国却诡异地冷静下来。他打量王适,犹豫许久,意有所指:“没想到,陆铮居然是如此卑鄙自私之人。”他缓声问:“听你如此说,感觉他与你算是争锋相对。关系如此恶劣,今年的科举还能够正常举行么?”袁国小声问:“要知道,有许多师弟,都等着陆铮把……咳咳,交出来。”
他也在等着。
若是等不到东西,那自己今日之筹谋,不是白费功夫?
……早知道,当初不如改拜陆铮。至少他是礼部尚书,无论他和其他人有怎样的冲突,都不影响他主持科举这件事。
可惜了。
就像是自己所说,陆铮是一块不通人情的石头,袁国此前不是没有示好,只是对方不愿意接受罢了。
不然,何苦辛苦自己,来奉承一个小小的金部郎中?
心中想着自己的事情,显得面上愁苦更重。在王适看来,居然显得更加真情实感。
“不必担心。”王适出声安抚:“陆铮虽然像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但是老师安排下去的事情,他不敢不做。”
“不会有问题?”袁国心中依旧不安,但已经无计可施。
“不会有问题。”
“如此最好。”
殿试在即,袁国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手段,再去巴结陆铮。
他勉为其难笑了笑,将酒递给王适:“陆大人到底是而不稳定因素。”
他发自内心地叹气:“若是你是礼部尚书,就好了。”
如果王适是礼部尚书,他怎么还会担惊受怕,夜半时间不得好眠,就怕有旁的变动?
王适闻言,亦是跟着苦笑:“我也想说,若我是礼部尚书就好了。”
两人沉默对视,而后长长叹一口气。
天底下哪有如此好的事情?
更何况,陆铮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把位置让出来给王适。
唉。
王适在心底叹气。
姜家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动手铲除政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