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太医,姜大人要见你。”车夫将姚涵请下马车。
姚涵面露难看。他如今还带着太皇太后的赏赐,怎么好去见旁人?
马车夫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怎样都不愿意驱动马车,甚至不停催促:“你想要姜大人一直等你么?”
烦死了!
姚涵心中烦闷,他抱着赏赐便下马车,恶狠狠瞪车夫一眼。
“以后,你不必再接送我。”
车夫却无所谓,甚至淡定询问:“今日还需送你回府吗?倘若不需要,小的便去喝酒了。”
姚涵哽住。他很想硬气地说不需要,让马车夫立马卷铺盖滚蛋,但他手里拿着赏赐,总不能自己走回去。此地离他住的地方,有一两公里的路程,如何走得下来?哪怕去车行再聘个车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总不能让姜家人送自己吧?他可不敢有这个福气。
思来想去一通,姚涵心头火更甚。
他嚷嚷着:“等着!本官今日既然要给你发银钱,你便只能等着。”等他回去后,再将人给撵走。
车夫“哦”了一声,全然不在意。
看得姚涵窝火不已,他愤恨离去,不愿再与之对话。
毕竟车夫有一句话说得对:不能让姜大人久等。
“娘娘,当真要查芳团吗?”荷心为姜倾端来新鲜柿子,语气犹豫:“此前,我们不是查过,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么?”
姜倾此时脸上哪里还有泪痕?
她用银质叉子,叉起一小块柿子,轻轻咬:“当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不代表现在查不出来。”
芳团微愣。姜倾这意思,是打算伪造证据,坐实芳团的谋逆之罪!
荷心不解:“娘娘,芳团不是您安排的么,为何……”
“她确实是哀家安排的,可她是一条不忠心的狗。早些时候,哀家还能看见她冲着哀家摇尾巴,自从否了她出宫之事后,她虽然面上还对着哀家摇尾巴,可实际早已是呲牙咧嘴,恨不得咬下哀家身上的肉来。”她轻咬柿子,发出“咔擦”脆响,柿子香味在她唇舌之间激活,她亦轻笑:“狗若不忠,留着何用?”
荷心恍然大悟:“所以您请了月奴小姐进宫伴驾?”
“嗯。”姜倾幽幽道:“月奴聪明,知道该如何站队,保持忠心。”
荷心微微叹气。
陛下之局势如此艰苦,她所信任、喜爱的每一个人,都是姜倾的眼睛、耳目。用来观察她、倾听她。她还如此小,便活在密不透风的笼子里,却还一无所知。
或许,对于陛下来说,死去也是一种解脱吧?
至少在她现在看来,是在爱中死去。
荷心心情沉重,“需要奴婢做什么吗?”
“不必。”姜倾慢悠悠道:“这些事情会脏了你的手,哀家自会吩咐旁人。”她放下手中银叉,笑着:“哀家怎么舍得你如此劳累。”
……在姜倾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愿意说一些哄人高兴的话。
可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让自己跪上几个时辰。
大抵越是尊贵之人,就越是阴晴不定?
小皇帝呢?
不知道。
在荷心看来,小皇帝总是笑眯眯的,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若是姜倾愿意放自己出宫,或许自己也有了个如此可爱的孩子,或许孙儿都有了。
而不是现如今,她有的,只有姜倾一人。
荷心心绪复杂,感觉已经无法处理,“娘娘……”
“嗯?”
“不、没事了。”荷心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在刚刚那一瞬间,荷心居然想要为小皇帝求情——为这个必死之人求情。
现在求情还有什么用呢?她死局已定,说更多的话,不过是让姜倾疑心。
荷心无力地笑了笑:“柿子可涩口?”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