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真是傻子。
居然还妄想姜倾老妖婆会来找她。
指不定这老妖婆已经和贤王商量好,只要拖死了傻子,便扶持贤王上位。
届时,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她一把夺过虞钰手中茶杯,重重将茶杯放下,放出“哐啷”响动,在本就静谧的养心殿,说不出地刺耳。
“是。”芳团端起茶盘,不情不愿起身,带着怒气离开养心殿。
“姚太医,可以进去了。”
姚涵守在景仁宫外,等候约两柱香后,荷心嘴角嗪着淡淡笑意,客气疏离对姚涵道。
远没有对之前妙龄少女亲近。
姚涵匆忙站起身,先整理衣冠,抚平身上皱褶,这才迈开步子,跟在荷心身后。
一路上,并未再看见方才的妙龄女子。
莫不是她早已经离去?方才太皇太后所召见之人,并不是她?
姚涵思索着,不多时,有站在姜倾面前。他规规矩矩地行礼,低着脑袋,双眼只敢看地板,不敢抬起半分。
“你且说说,皇帝情况怎么样。”姜倾开门见山,直接道。
姚涵想着自己方才得出的结论,一时拿不定主意:听说太皇太后和小皇帝非常亲近,若是噩耗由自己口中说出,或许会惹得姜倾凤颜震怒。可若是不说、或者隐瞒,就能讨得好处?
姚涵咽了口唾沫,思索一番后,轻声道:“陛下体虚至极。”
“至极?”姜倾追问:“至极是何意?”她缓声道:“你不必忧心,有什么便说什么。哀家此前召见过许多太医,年龄比你大的亦有不少,他们倒是说什么陛下体征平稳,好生修养,恢复指日可待。”
护甲咔哒咔哒敲击椅背,发出清脆声响。
坐在主位女人,缓缓道:“姚太医,哀家召你为皇帝诊治,是相信你的医术。你可莫要和太医院那群老糊涂的太医般,说些模棱两可、含混不清的话,来糊弄哀家。”
姚涵立即跪下,“卑职不敢。”
“哀家自然是信得过你。”姜倾幽幽道:“既如此,你如实告知哀家,陛下情况如何?”
姚涵眼珠子都跟着颤抖。
这这这这、怎就陷入如此两难之境地?
他跪在地上慌张想着应对办法,可主坐之上的人却已经没有耐心等待,她重重拍椅背,声音已然带着薄怒。
“姚涵,为何不答,莫不是想欺上瞒下?!”
“卑职不敢!!”姚涵吓得五体投地。
“说!”姜倾命令。
“是是是、”姚涵此时已然被吓破胆,哪里还有精力权衡利弊?他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慌张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悉数告知:“陛下根基有损,气血两瘀,体内余毒未清……怕是、怕是……”
“是什么?!”姜倾步步紧逼。
姚涵好似被逼到悬崖边的羊群,大脑一片空白,“怕是,气数将尽!!”
说完,竟是痛哭流涕。
不知是在为小皇帝年纪轻轻便生机全无而悲伤,还是为自己今日之大起大落、最后依旧归于尘土而哀恸。
“什么?”
姜倾声音紧绷,她不可置信地追问:“气数将尽?”
“是、是!”姚涵情绪已经全然失控,涕泗横流,哭得好像死了亲爹:“卑职万万不敢胡言,方才为陛下观脉象,陛下确实……确实……呜呜呜呜!”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呜咽声,传递他心中悲痛。
“不——钰儿——”
主坐之人猛得发出一声悲鸣,好似凤凰泣血。
“娘娘,娘娘。”
荷心等人纷纷上前,将姜倾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
她们将姜倾扶至榻上,未留给姚涵悲伤时间,将人急忙扯着站起身来,便要接着诊治姜倾。
姚涵匆忙之间只顾得上用衣袖擦拭眼泪,却在回身之时,瞧见娉婷少女,便站在屏风后,冷静而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四周乱哄哄,她却置若罔闻。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昏死过去,她却置身事外?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姚涵正欲发问,荷心却不耐烦将其拖至姜倾面前,急声催促。
“快些为娘娘诊断!”
姚涵转头欲再寻其身影,屏风后空空如也,踪迹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