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倾快速上前，将虞钰按回床上，还不忘为她盖好被子，轻声嗔怪：“好好躺着就行。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总是要折腾自己搞一些俗礼，若是身体变得更虚弱，皇祖母可怎生受得住？”

虞钰顺势躺在床上，她笑着看姜倾。

“是钰儿之错。”

说完，闷声咳嗽。

一副病秧子模样。

姜倾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后，这才好像注意到行礼未起身的姜月奴，惊叹一声，“月奴，你瞧哀家这记性，居然忘了你还跪着。”她嗔荷心一眼：“哀家年龄大了，记不住事，你也年龄大了么？还不快些将月奴扶起来，赐座。”

“奴婢知错。”

荷心低垂着脑袋，小跑至姜月奴身边，将之扶起。

虞钰见状，声音温和道：“皇祖母，荷心姑姑在你身旁伺候多年，相互扶持，岁月怎会忘记你二人之间情谊，定是携手共进。”

“你这个小家伙，是说哀家和荷心年龄一般大，都老了？”姜倾似笑非笑。

虞钰摇头。

她又咳嗽两声，缓过气来后，这才轻声缓慢道：“钰儿是想说，皇祖母不老、荷心姑姑也不老，你们是千岁万福之人。”

姜倾笑了笑。

她扭头，看向荷心，“瞧瞧，这个傻孩子，自己病得神志不清，还要替你说好话。”

她轻笑：“你是怕哀家责怪荷心？”

“皇祖母最是仁慈，怎会怪罪荷心姑姑？”虞钰道。

“荷心。”姜倾笑着看荷心：“这孩子，倒是心疼你。”

荷心垂头，恭恭敬敬回答，挑不出一丝错处：“陛下爱屋及乌，奴婢亦是因为伺候娘娘，才能被陛下高看几分。”

一番话，哄得姜倾面上笑意渐浓。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也就是你们会哄我高兴。”

短暂愉快后，姜倾视线终于又落回姜月奴身上。她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夺了几分审视，“月奴，近日你父亲可还好？”

姜月奴起身行礼，回话：“禀太皇太后，父亲近日虽事务缠身，但身体并无异样，一切都好。”

“坐下回答吧，屋内没有旁人，无需多礼。”姜倾道。

荷心又扶住姜月奴，将她扶回座椅上。

姜倾又问：“你父亲近日去了刑部几趟，你可知晓？”

姜月奴双手放在大腿上，交叉，面容淡淡：“月奴知晓。不过父亲去刑部之时，月奴大多在宫中陪伴陛下，为陛下读书解闷，等到月奴回到府上，父亲又正常执勤……说来惭愧，月奴陪伴在父亲身边时间，不比陛下。”

“那你如何知晓，你父亲一切都好？”姜倾问。

姜月奴老实回答：“弟弟告诉我的。”

姜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姜月奴安静地看着她，等她下一句问话。

姜倾现在，却没有多的话要继续问。

老实来说，若不是今日姜月奴在这里，姜倾在同虞钰寒暄后，就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来打发时间。

现如今，亦是如此。

虞钰身体虚弱，自是无法主动挑起话题，她能够只偶尔咳嗽一两声，不晕厥过去，都是了不得的行为。

姜月奴更不可能主动搭话——在她面前的，是天底下顶尊贵的两个人，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当个逗乐的小玩意儿便行，更多的，不是她目前可以考虑的内容。

姜倾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来二去，三人之间就这么僵住。

“哀家看钰儿面色困倦，想来已经是疲惫不堪。”

姜倾最终还是起身，对姜月奴道：“月奴，你在养心殿陪伴已经有些时辰。不如同本宫去外面走一走，正好让钰儿休息一下。”

姜月奴从凳子上站起，她毕恭毕敬对虞钰行礼。

“陛下，民女先行告退。”

虞钰躺在床上，声音已经虚弱不堪：“去吧。”

“钰儿，好好休息，皇祖母明日再来看你。”姜倾掀开帘子，怜爱地看着虞钰，下意识地允诺明天要做的事情。

虽然刚开口，便已经后悔。

日日来，不过是浪费时间，一点益处都无。

但——话已经说出，绝无更改余地。

姜倾有些无奈：怎就养成了告别之前允诺的习惯？还偏偏被那么多人听见。叫她某一日想要躲懒，不来，都显得不太好。

毕竟过去，虞钰可是想方设法陪自己解闷。

虽然她没有实权，可姜倾打听过，百官对虞钰已有定义

——孝。

愚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