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桂,这是你向叔叔。”
“向叔叔好~”广青桂声音甜甜,如鹦鹉学舌。
向舍笑得更加欢喜,他索性从腰上扯下玉佩,塞进广青桂手中:“叔叔来得匆忙,未曾备礼。此物乃叔叔幼年之物,一直带在身边,意义重大。青桂若是不嫌弃,还希望能收下此物。”
“那怎么行?”广济先一步阻止:“如此贵重,怎能随手交付?”
向舍却笑:“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幼年家贫,好物件全部被抢了、又或者是典当了去。这个玉佩成色不行,也上了年头,此前一直挂在身边,不过是习惯。”向舍看向玉佩的时候,带着几分感慨,但是当他同广济对话时,一丝愁绪也无:“莫不是润生瞧不上我的破玉佩,想要更稀罕之物?”
他笑起来:“那可没办法,我现如今依旧是一穷二白,可没什么值钱物事。”
向舍话说到如此地步,广济已经无法拒绝。
“无功不受禄。”广济还在挣扎。
向舍笑:“就当是田集的拜师礼。”
眼前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将东西送出。
好在广济打量一二,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物事,值不了多少银钱——只是向舍一番心意而已,再拒绝,便显得不近人情。
他无奈接受:“青桂,快谢谢向叔。”
广青桂双手接过玉佩,万分爱惜地捧在手心中,朝着向舍甜甜一笑:“谢谢向叔叔,我会好好爱惜的!”
头上双丫髻亦随着她的动作颤动着。
向舍不自觉微笑。
“父亲,你们就在门外站着吗?”广青桂抱着玉佩,好奇打量两人:“今天是不回家吃饭么?”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只顾得上和广青桂说话了,全然忘记自己站在门前好一会儿,甚至没有人想起来要先进屋中。
向舍广济对视一眼,皆笑出声来。
广济伸出右手,朝着向舍道:“请。”
向舍亦作出同等模样:“请。”
两人互相谦让着走到屋内,寻了个位置坐下,广青桂立即端来茶水,正欲为两人满上。却被广济先一步接过茶,带着几分疑惑,为向舍倒茶,却问广青桂:“怎只有你,你娘亲呢?”
“娘亲说今日为爹爹做鱼,上集买鱼去了。”广青桂道。
“你怎没有跟着去?”广济有些诧异。
广青桂闻言,不满嘟嘴:“坏娘亲,说我总喜欢悄悄买糖,影响她买菜,所以她都不让我跟着,就把我关在屋子里和猫猫玩!”
广济闻言,佯怒:“怎如此?等你娘亲回来,爹爹定训斥她。”
“不行不行不行!”广青桂吓得睁大眼睛,“不可以说娘亲,娘亲是担心我牙被吃坏了。”她可怜巴巴地抱着广济胳膊:“爹爹不要说娘亲,娘亲会伤心的。”
“可青桂不是说,你娘亲是个坏娘亲么?”
“不不不,没有,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是青桂坏,青桂是个坏小孩,悄悄说娘亲坏话。”
广济笑:“等你娘亲回来之后,青桂要向娘亲道歉才行。”
“嗯嗯嗯,好!”
广青桂用力地点头,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真挚。
门外恰好传来敲门声,广青桂眼睛一亮,顾不上和广济打招呼,一双小短腿噔噔噔往外跑,嘴里欢呼着:“肯定是娘亲回来了!”
她高高兴兴去应门,全然看不出来,刚刚还在“抱怨”对方。
广济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容,他起身,正欲出门迎接,却注意到向舍端坐于位置上,想了想,又坐下来,陪同向舍。
“让贤兄见笑。”
向舍抿茶,轻笑:“在下竟不知,润生居然躲起来过如此神仙日子。”
广济摆手笑:“不过是普通百姓的寻常日子而已。”
向舍有几分感怀:“寻常日子,若是寻常人家能过上此等寻常日子,何惧民心动荡,何惧边关虎豹豺狼?”
他叹了口气,将杯子放回桌上,转头,一双眼幽幽望着广济。
“贤弟,现如今,可以告知我今日在宫中,究竟发生何事吗?”
广济微愣,随即朝着院子里喊。
“夫人,我有事商议,吃饭不必等我。”
无人回应。
广济也不在意,而是起身,往身后的小房间走。
他说:“屋内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