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年接过金锁,即刻策马返程,直奔桑宜。一路狂风卷着他的发丝,如墨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舞,猎猎作响,衬得他紧抿的唇线愈发冷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严峻。马蹄踏碎沿途月色,他只嫌太慢,心头似有烈火灼烧,生怕迟了一步,那中毒的姚卿卿便等不到他。
万幸,预想中的最坏并未发生。姚卿卿尚在,只是境况极差。司锦年急切地将那枚月华白珠递与扶昱,扶昱接过珠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去了。司锦年知道他是去熬制解药,当下转过身,望向床上躺着的姚卿卿。
只见她白嫩的脖颈上爬满了黑色藤蔓状的痕迹,竟有几分已蔓延至脸颊。乌黑的长发松松垂落枕间,双眼轻阖,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司锦年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唤她:“卿卿……我回来了~”
姚卿卿闻声转头,动作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她先是僵硬地转动脖颈,眼睛才缓缓睁开,一点点探寻着他的位置,眼神呆滞,仿佛看不清他身在何处。
“锦年~”她轻声唤道,伸出手,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像是在迎接他。
见她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司锦年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直窜上来,紧张得指尖发凉。扶昱方才半句未提她如今的状况,他这刻只觉后怕,生怕她已遭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在!”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双手轻轻覆上她伸来的手臂。
姚卿卿却笑了,猛地一把将他抱住。
“你终于回来了~”两人紧紧相拥,司锦年轻拍着姚卿卿的背安抚:“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可姚卿卿听了这话,却异常地沉默着,没有回应,仿佛早已预料到什么。
两人松开拥抱,司锦年望着她,蹙眉问道:“你的眼睛没事吗?我瞧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姚卿卿脸上漾开一抹天真如阳光的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没事儿啊,方才许是困极了,睡着了,醒过来时还有些懵呢。”
她望过来的眼神,瞧着真挚又有神,可那神采里,却藏着一丝刻意的伪装。司锦年一时不察,竟真当自己刚才是错觉,便道:“方才我已将白珠交给阿昱,我去瞧瞧他配药是否需要帮忙。”
姚卿卿心里其实极想挽留,却拼命忍着,不愿让他看出异样,只点了点头,放他去了。
她何尝不知,自己这具身体早已形同虚设。热汤、火炉,还有方才司锦年伸来的手,她都丝毫感受不到温度,仿佛浑身的知觉都已被抽走。
司锦年走出房门,正见扶昱在廊下煎药。扶昱抬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门口,见姚卿卿并未跟来,才用一种带着难言之隐的语气,沉声道:“你虽将解药带回了,但若有些事,我觉得你该先知晓。”
他顿了顿,续道:“她的身子拖得太久,毒药已深入骨髓,想要根治是绝无可能了。如今就算服下解药,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