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势让周遭温度骤升,方才还想上前救火的人,被迫连连后退。南宫盛也只能无奈退到后面,却一屁股坐在离大殿最近的对屋屋檐下的台阶上。他望着被大火吞噬的殿宇,看着越烧越旺的火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忙着清理杂物、拆屋打通隔离带,心头一片空茫。
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往后,他没有姐姐了。没有姐姐了。
隔离带总算打好,众人望着那片熊熊烈焰,心头皆是五味杂陈。方才火海中传来的只言片语犹在耳畔,那字句里的缠绵与决绝,让每个人心里都浸着一股莫名的苦涩。
死亡于他们而言,素来是可怖、遥远且避之不及的存在。有人暗自思忖,这世间真有这般不惜殉情的爱恋?有人瞧着那片火海,只觉这两人未免太傻;亦有人恍惚自问,是自己太过凉薄,还是他们的情感本就浓烈得超乎寻常。
柳瑶也望着那片火光出神,静默地站着,眸中情绪难辨。贺梓槐察觉到她的异样,悄然走近,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掌心带着温煦的力道,一下下轻拍着,无声地安慰。那动作轻柔而沉稳,抚平着她心头的波澜。
柳瑶依在贺梓槐温暖的怀抱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慰藉,心事重重地开口:“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多愁善感了,瞧见这般场景,心里就堵得难受。”
贺梓槐闻言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想些好的吧。我倒觉得,好的故事结尾未必非得是白头到老。毕竟他们在面对死亡的最后一刻,依旧是相爱的,那些难以解释的误会,也终是在最后一刻解开了。”
“那你不喜欢白头到老的结局吗?”柳瑶抬眼问他。
“谁会不喜欢长长久久相伴到老呢?”贺梓槐缓缓道,“只是那实在太难了。既使两人情投意合,相守一生,还得两人都平安康健,可这过程中,多少人被命运捉弄,最终落得有缘无分的结局。所以我才说,相伴到老可遇不可求,纵是心向往之,也强求不来。”
柳瑶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未尽全力便先认了命的说法,轻哼一声:“切~什么可遇不可求。想要的东西就该极力去争,爱的人就该拼尽全力去爱。人生短短数十年,若总是这般瞻前顾后、婆婆妈妈,到头来可不就什么都错过了?”
贺梓槐沉吟片刻,颔首道:“你说的,倒也确实在理。”
大火烧了许久,渐渐熄灭。众人泼水将周遭温度降下去后,南宫盛心头忐忑,却仍急切地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原本庄严肃穆、华丽非凡的宝座之上,那两个相拥相吻的身影已被烧成焦炭,触目惊心。任是谁见了这般景象,都会心头一震,南宫盛更是呆立在远处,望着高台上的惨状,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阵绞痛。面对这寂静而残酷的场面,他只能一声声呼唤着,明知注定不会有回应。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