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之外,南宫盛见姐姐纵身跃回火海,早已目眦欲裂。他嘶吼着“姐!~姐!”,不顾贺梓槐的拉扯,疯了般要冲进去,浑身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拉住他的人甩开。“别拦着我!放开!姐——!你回来啊姐!”他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每一声都像在撕扯心肺。
柳瑶见状,忙转向身旁还怔立着的永安军,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搬水救火!”急切的呐喊让她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己也连忙打水去。
火场内,却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南宫雅靠在赵一民怀中,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两人四目相对,泪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彼此的衣襟上,没有对死亡的惧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心疼。
赵一民抱着她,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回王座,缓缓坐下。南宫雅放松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混杂着烟火气,竟也觉得安心。
火势愈发凶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光舔舐着兽皮,吞噬着木质地板,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交叠的韵律。
赵一民低头望着怀中的南宫雅,声音被烟火熏得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跟我死在一起,你会后悔吗?”
南宫雅抬手,轻轻抚上他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脸颊,泪水中映着跳动的火光,语气却无比坚定:“生同衾!死同穴!不怨不悔~”
烈焰已然将两人彻底包围,橘红色的火舌上下翻涌,舔舐着周遭的一切,却仿佛成了他们最后的背景。透过那摇曳的火光,能看见两人在火海中深情相拥,唇瓣相触,那是他们此生最后的告别,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南宫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混在噼啪的燃烧声里:“我们的故事……还是太苦了啊。”
赵一民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气息已然微弱,却仍执着地说着:“但愿下辈子……我不做君王,你不当妃子……只做寻常百姓,一生……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火焰无情地侵蚀着他们的生命,却也似在疯长着那份至死不渝的爱意。生命在烈焰中渐渐消散,可那份深沉的爱,却仿佛冲破了火海的禁锢,在世间永远留存。
柳瑶先将手中金锁交予司锦年,随即转身加入挑水的人群。司锦年接过金锁,不敢有片刻耽搁,翻身上马,疾驰着往桑宜方向赶去。
此时殿内,贺梓槐仍在奋力拉着南宫盛往门外退。酒中本有助燃剂,兽皮里又藏着火药,待二人踉跄退出门外,柳瑶已带着人打水返回,可整座大殿早已在烈焰中轰然崩塌。
一声声沉重的塌陷声砸入耳中,南宫盛怔怔立着,双眼赤红,对着火海一声声嘶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