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还不为了检查他的伤口吗?
当时太年轻,往事不堪回首!
“你!”她羞愤交加,挣扎着就要下来,“放我下去,我不看了,那破景致谁稀罕!”
“别动!”萧彻手臂收得更紧,稳稳托住她乱蹬的双腿,不容她反抗,“小心摔下去。”
听不出喜怒,只是加快了步伐。
沈兰珠不敢再挣扎,只能气呼呼地趴在他背上,脸颊紧贴着他温热的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
她恨恨地想着:苏澈这个混蛋!流氓!登徒子!等着瞧!
萧彻步履沉稳,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背着她,沿着长长的石阶,走向山顶那座僻静的亭阁,风从林间穿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吹拂着少女散落在他肩头的几缕青丝。
背上重量的温软轻盈,掌心托住的是她的腿弯,心中那片沉寂许久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他并不急于抵达终点,此时此刻别有一番滋味。
萧彻稳稳地将沈兰珠放在亭子光滑冰凉的石板上。
沈兰珠脚一沾地,立刻扭头,赌气般地想看看值得一看的景致到底什么样。
她放眼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亭子地势颇高,视野极佳。
放眼望去,遍植着郁郁葱葱的翠竹,风过林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宛如低语,穿过这片幽静的竹海,碧波荡漾的太液池尽收眼底,如同一块巨大的,镶嵌在宫苑中的翡翠。
池水清澈,倒映着天光云影,几只水鸟优雅地掠过水面,留下浅浅的涟漪,视线再远一些,便能看到那座四面环水,飞檐翘角的含凉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雅别致。
远处宫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金光,更远处宫墙巍峨,勾勒出皇城恢弘的轮廓,此处静谧又开阔,仿佛将整个宫廷的喧嚣与浮华都隔绝在外,只余下风、竹、水和一片澄澈。
站在此处,心胸都变得开阔了。
沈兰珠不得不承认,这景致确实极好,超脱凡尘。
难道......他选在这里,是想用这美景化解她的怨气?
她有些狐疑地扭过头,看向萧彻。
只见他已经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打开了那个被她塞来塞去,又摔落在地的糕点油纸包,里面的芙蓉糕果然已经有些变形碎裂,不复最初的精致模样。
今日批阅奏折直到午后,萧彻连午膳都未曾用,便急匆匆赶来赴约,此刻腹中空空,他看着这卖相不佳的点心,倒也不嫌弃,捻起一块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神态颇为认真专注。
沈兰珠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那点因景致而生的触动瞬间被可怜取代。
堂堂国公府二小姐,锦衣玉食惯了,看到自己带来的点心成了这副模样,而对方却吃得这样“珍惜”,下意识便觉得是宫里的日子太苦,他平时定然吃不饱穿不暖。
一股莫名的怜悯涌上心头,方才的羞恼竟被冲淡了几分。
亭子中央的石桌上,还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和一个保温的棉套茶壶,沈兰珠试着拎了拎,入手温热沉重,里面竟真的泡着热茶!
她有些惊讶于宫人的细心,连这般偏僻的亭子也打理得如此周到,她揭开壶盖,清雅的茶香飘散出来。
她默默地拿起一只茶杯,提起温热的茶壶,小心地斟满一杯清亮的茶汤,怜悯地将茶杯轻轻推到了萧彻手边。
萧彻没有言语,自然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便饮了一口。
沈兰珠看着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嘟囔:“连句谢谢都没……”
萧彻抬眼,黑眸里藏着促狭的笑意:“那我背你上山,朱姑娘可有言谢?”
“是你主动背的,又不是我强迫你。”沈兰珠立刻反驳,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掩饰尴尬似地喝了一口。
“哦?”萧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点压迫感,“听你这意思,倒像是我在强迫你上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根上。
强迫?沈兰珠被问得一噎。
严格来说,是她为了玉佩自愿跟来的。
她放下茶杯,决定回到主题:“我......我跟着你上来,糕点你也吃了,茶也给你倒了,现在总该把玉佩还给我了吧?”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萧彻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欣赏又缓缓道:“可是......人,我还没看够。”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你?!”沈兰珠惊愕地睁大了杏眼,万万没想到他能说出如此轻佻的话来,脸颊瞬间滚烫。
“朱姑娘眉目如画,”萧彻看着她因羞赧而愈发明亮的眸子上,唇角的笑意加深,“尤其生气时,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真真是......”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秀色可餐,在下见了,甚是心喜。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