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无耻!”这番露骨的夸赞和调戏如同火上浇油,沈兰珠羞愤交加,气得浑身发抖,被茶水呛得连咳几声。
她脑门一热,抓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温热的茶水,劈头盖脸就朝萧彻身上砸去!
然而,那杯茶并未如愿泼洒出去。
只见萧彻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闪电,稳稳将飞来的茶杯抄在手中,杯中之水甚至没有溅出一滴!
他姿态从容地将茶杯轻轻放回石桌,好像只是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叶。
沈兰珠看着他这行云流水般的身手,心中惊骇莫名,方才还高涨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苏、苏侍卫的身手......比三年前大有长进啊,”她声音有些发虚,“难怪......难怪能进宫当个小小,小小的侍卫。”
这身手,恐怕连丹朱都未必是对手!
那他三年前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萧彻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这三年,在下勤学苦练,不敢懈怠,武艺确有些许长进。”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生怕......辜负了姑娘当年的救命之恩。”
“你还知道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啊!”沈兰珠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圈又红了,“我费那么大的力气救了你,如今却这样欺负我,威胁我,拿着我的玉佩不放!”
让眼眶变红她手拿把掐,自小就要使的套路。
但她控诉却是真心实意的。
她真的委屈。
苏澈非但没有报恩,还恩将仇报。
难怪小叔从小就劝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萧彻轻笑一声,不再逗她,他目光柔和,从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了那块温润的白玉佩,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救命之恩,在下自然不敢忘。”他认真道。
原来玉佩一直藏在他袖袋里!
沈兰珠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玉佩。
“咦?那有人!”
沈兰珠突然指着亭子外的竹林深处惊叫。
萧彻本能地顺着她指的方向侧头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
沈兰珠像只扑食的小豹子,猛地朝萧彻拿着玉佩的手扑去!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玉佩的流苏,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扣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非但没能抢到玉佩,反而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直直跌进了萧彻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清冽的香气,混合着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萧彻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朱姑娘这是在做什么?”低沉含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戏谑道,“莫非......是在投怀送抱?”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你!你故意的!”沈兰珠的脸颊红得能滴血,又羞又怒,像被烫到一样,双手用力撑着他的胸膛,奋力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萧彻的手指都在颤抖。
萧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着这幅生动的美人嗔怒图。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沈兰珠。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轻侮?
若是小叔沈砚在这里,定要将这登徒子打得满地找牙,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伤心,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簌簌滚落。
沈兰珠委屈地转过身,背对着萧彻,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亭阁中格外清晰。
萧彻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看着她单薄的因抽泣而颤抖的背影,听着那细细的,委屈的哭声,他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揪紧心脏的感觉。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视着她泪痕交错的小脸。
“别哭了......”他声音低沉,慌乱又心疼,从怀中掏出自己的丝帕,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你哭,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