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听了,只当侄女是担心林宝林出来后继续找麻烦,温言安抚道:“兰儿不必忧心,陛下既已处置了她,想必她也不敢再生事,放宽心用膳。”
沈兰珠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翻江倒海:禁足一个月?为啥呢?告状后不该找凶手吗?
难道是因为太丑了,陛下是个颜控?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苏澈那可恶的脸,想着那块要命的玉佩,想着明日之约,久久无法入睡。
天刚蒙蒙亮,沈兰珠就睁开了眼,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硬碰硬看来是不行了,得换个法子。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用软的了!
她咬着嘴唇开始琢磨对策。
梳洗时,青黛正要给她梳个华丽的发髻,戴上精美的钗环。
沈兰珠赶紧拦住:“太招摇了,就梳个简单点的,用那支素银簪子就好,衣服也挑那件素的的。”
她今天得装成个“侍女”,打扮得太华贵可不像。
青黛笑着说她入宫几日知道藏拙了。
她哪是藏拙,实在是被逼无奈。
那些心爱的簪子一个都不能插上,心都在滴血。
趁着青黛给她梳头的功夫,沈兰珠装作不经意地问:“青黛,你说这宫里的宫女太监,还有那些侍卫们,平日里都吃得好吗?过得怎么样?”
青黛一边灵巧地挽着发髻,一边叹了口气:“这得分人,像咱们跟着娘娘这样宽厚的主子,自然是吃穿不愁,活儿也不重,日子还算松快,可那些伺候不好说话的主子,或者在一些清苦地方当差的,像冷宫,浣衣局那些,日子就难熬了。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动辄还要挨打受罚。”
她压低了声音,举了几个听来的例子,听得沈兰珠眉头直皱。
“这样啊......”沈兰珠若有所思。
苏澈那样的性子,那么会气人,在苏州都被赶出来过两回,在宫里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想必也是属于那种过得不好的吧?
肯定经常吃不饱饭!
想到这里,她有了个主意,投其所好,让他感受到人间温暖!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后约定的时辰,沈兰珠特意找小厨房要了几块精致的芙蓉糕,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又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素净的发髻,简单的簪子,素雅的衣裙,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像个体面点的大丫鬟了,毕竟是国公府的侍女,气度自然不一般。
深吸一口气,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玉棠宫,朝着昨日约定的太液池畔走去。
太液池畔,老柳树在微风中轻摆枝条,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野鸭悠哉地游来游去,搅碎一池寂静,沈兰珠孤零零地站在树下,从最初的忐忑等到焦躁,再到满腔怒火。
“苏澈你个混蛋!背信弃义,言而无信,耍我好玩是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湖面,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着,气得在原地跺脚。
亏她还特意带了糕点,简直是浪费感情!
“朱姑娘等急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在下的不是了。”
沈兰珠转身,只见萧彻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身深青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歉意。
“哼!”沈兰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把手里攥得有点变形的糕点包往他怀里一塞,“少假惺惺,我来了,你想说什么?要是想说些‘对不住’的废话就免了,识相的,把玉佩还给我,看在你昨日真诚道歉的份上,本姑娘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什么?”萧彻稳稳接住糕点包,不经意划过她微凉的指尖,饶有兴味地挑眉。
她色厉内荏的威胁,在他眼里像只虚张声势伸出爪子的幼猫。
沈兰珠一噎,否则?否则她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怕真激怒他。
“否则......否则我就天天去你当值的地方骂你,让你在宫里混不下去!”
她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自以为狠的话。
“反正你都被人赶出去两次了,再赶一次也无妨。”
萧彻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这法子……倒也别致。”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
“不过,来迟了确实是在下的错,该向朱姑娘赔礼。”
他拱手,微微躬身作揖,姿态做足了十成十。
沈兰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弄得有些懵,一时忘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