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他点点头,纵容又无奈。
信?信什么?信让他做太监,还是信了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话?沈兰珠有点懵。
萧彻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补充道:“个子没长多少,脾气倒长了不少。”
“你!”沈兰珠气得快冒烟了,深深后悔三年前为什么要发善心救这个“白眼狼”。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顿住。
糟了,他是目击证人,要是他去告发自己砸了林宝林......不仅自己麻烦,更会给姑姑惹祸!
她深吸一口气,又转回身,努力板起小脸警告他:“苏澈,御花园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吧?我救过你一次,你替我保守秘密,就当是报恩了!今天你捏我手腕的事......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在竭力找回面子。
“一个小小的侍女,敢拿石子砸宝林,胆子不小。”萧彻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揶揄她。
“谁让她在背后诋毁我家小姐和......和云妃娘娘!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沈兰珠理直气壮地反驳,“真不知道陛下长的什么眼睛,那种人也能看得上!”
她一时嘴快,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不妥,赶紧转移话题,“苏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我就真的让你做不成男人!”
萧彻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他强忍着,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沈兰珠以为他被自己“吓”住了,刚松了口气,正要再次转身离开,却感觉腰间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一摸——空空如也!
那块从小佩戴,刻着“沈”字的随身玉佩不见了!
“你!”她猛地抬头,只见“苏澈”正悠然自得地将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举在指间,那玉佩在阳光下通透无比,上面那个精巧的“沈”字清晰可见!
“你什么时候拿的?还给我!”沈兰珠急了,扑上去就要抢。
萧彻手臂一扬,轻松地将玉佩举得更高。
沈兰珠跳着脚去够,扯着他的衣袖都碰不到玉佩,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了哭腔:“苏澈,你这个混蛋!小偷!强盗!”
“啧啧,”萧彻晃了晃玉佩,欣赏着她跳脚的可爱模样,慢悠悠地说,“朱兰姑娘,你说,若是让人知道,沈二小姐的贴身侍女在御花园用石子袭击了陛下的宝林,还被人赃并获抓到了‘沈’家的玉佩......你说,沈二小姐会被怎么处置?她的侍女......又会被怎么处置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沈兰珠瞬间煞白的小脸,“你说......陛下是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信人证物证,无论陛下长的什么眼睛,也定然懂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
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嘴贱的林宝林出口恶气,怎么就把自己坑成这样了?
还给姑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沈兰珠够不着玉佩,只能焦急地跺着脚,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
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急,委屈巴巴的模样,萧彻笑了笑。
仿佛填补了这三年心里的空缺。
“你想要什么?”沈兰珠鼻音浓浓,认命般地问,“你要钱?我......我可以给你钱!我不该说让你做太监......我向你道歉!你把玉佩还给我好不好?”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萧彻转了转手中的玉佩,玉质普通做工却精巧。
他忽然将手往前一递,在沈兰珠惊喜地伸手去接时,又倏地收回,在她失望又愤怒的目光中,将玉佩稳稳收入自己怀中。
“我不缺钱。”他摇摇头,嘴角勾起,凝视着沈兰珠因焦急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上,“在下想要的......很简单。”
萧彻微微倾身,靠近她:
“我想要朱兰姑娘......明日此刻,再到此地,与我......一叙。”
沈兰珠气冲冲的逃离般地从太液池畔那棵老柳树下跑开了,连头都没回。
萧彻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素雅的淡色彻底消失在繁花掩映的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刚踱步回到肃穆的紫宸殿外,一个哭哭啼啼的身影就带着一阵脂粉香风扑了过来,险些撞在他身上。
“陛下!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林宝林泪眼婆娑,用一方绣花丝帕半掩着脸,见到萧彻,立刻哭得更是梨花带雨。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手帕,露出额角一块明显的青肿,虽然皮肤没破,但高高隆起,看着颇为狼狈。“陛下您瞧,臣妾方才在御花园好好散着步,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拿石头砸臣妾的头,这宫里......宫里怕不是进了刺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