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停下脚步,在她额角的青肿上一扫而过,眼底冰冷,“在宫里安分守己地待着,又怎会无端受伤?”
这话语里的潜台词,让林宝林哭声一滞,脸色白了白。
他不再看她,直接唤过躬身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高德胜:“林宝林言行失当,禁足一月,静心思过。”
“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陛下......”林宝林一听,哭嚎声更大,还想上前拉扯,却被高德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巧妙地隔开,恭敬又带着几分强硬地劝道:“林小主,请吧,莫再惊扰圣驾了。”
高德胜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位林宝林虽是蠢笨了些,但今日这罚得似乎有些重?
还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是陛下心情不佳?他小心翼翼地觑着萧彻的脸色。
还没等高德胜将哭哭啼啼的林宝林劝离,萧彻便已步入紫宸殿。
高德胜随后端着新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奉茶,抬眼却见陛下已经坐在御案后,手中正把玩着一件温润的小物件,只见陛下指腹在那玉佩上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竟是将那块玉佩塞进了珍视收藏的香囊里。
做完这一切,他极其自然地将那装着玉佩的香囊,重新贴身收进了自己的衣襟内袋,妥帖地安置在心口位置。
萧彻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似乎心情不错:“今日的茶不错。”
高德胜连忙躬身:“这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陛下喜欢就好。”
放下茶盏,萧彻又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镇国公府的小姐在宫里住了也有几日了,你去挑些合用的东西,送去玉棠宫给沈二小姐和云妃。前几日沈二小姐身边的侍女,不是护了大公主有功么?侍女也一并赏些东西,不必太贵重,看着打点便是。”
平淡到像处理一件寻常的宫务。
“奴婢遵旨。”高德胜心中了然,立刻应下。
退出殿外,正好撞见无所事事的御前侍卫韩铮,便招呼他和小顺子一起去玉棠宫送东西。
韩铮正觉无聊,一听有事做,还是去玉棠宫,立刻来了精神。
与此同时,沈兰珠气鼓鼓地冲回玉棠宫,一头就扎进了自己暂住的偏殿,连门都“砰”地一声带上了,她把自己裹进锦被里,像只钻进壳的蜗牛,只觉闷闷不乐,无精打采。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明日无论如何要让丹朱跟着去,狠狠把那个登徒子苏澈揍一顿出气!
可转念一想,苏澈虽然可恶,但似乎......确实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自己再找人打他,岂不是更显得理亏,落人话柄?
万一他恼羞成怒,真把那玉佩的事捅出去......她烦躁地在被子里拱了拱。
“奇耻大辱!苏澈你这个混蛋!”她咬着被角,低声咒骂。
他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却又带着万般精明,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人声,沈兰珠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是陛下赏赐给姑姑和她的东西到了,还特意赏赐她丹朱。
她撇撇嘴,没心思出去看热闹。
外面传来丹朱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似乎在谢恩。
紧接着,就听丹朱对着一同前来的韩铮嚷道:“韩侍卫,你这佩剑瞧着真不错!什么来头?”
她从来就对金银首饰毫无兴趣,只痴迷兵刃。
又好几日没碰剑。
沈兰珠都能想象丹朱围着韩铮那把剑打转的样子。
听说陛下赏给丹朱的首饰,丹朱转头就分给了素心,青黛和其他几个交好的小宫女。
一时间,全是偏殿外小宫女们欢快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丹朱出手大方又没架子,自然讨人喜欢。
到了晚膳时分,沈兰珠才磨磨蹭蹭地从偏殿出来。
席间,她忧心忡忡地向青黛打听:“青黛,那个林宝林......怎么样了?她被禁足三日,今日也该出来了。”
青黛一边布菜,一边压低声音道:“二小姐还不知道呢?听说林宝林不知怎的又触怒了龙颜,刚刚被陛下下旨禁足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