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都太无趣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点小委屈:“我......我其实没全骗你,我叫朱兰没错,不过......”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压低,“不过我不是普通百姓,我是......我是沈家二小姐的贴身侍女!你听说了吗?我们府上的二小姐,沈兰珠,这几日入宫陪伴云妃娘娘呢!我就是跟着小姐进宫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苏澈的表情。
她确信自己入宫的事,宫里都传遍了。
萧彻心中了然,她还在隐瞒。
正得意着,转眼间手腕就传来了剧痛。
沈兰珠吃痛大叫,“你干什么,放开啊!”
“听说沈二小姐的侍女身手了得,”萧彻俯视着沈兰珠,“那日在御花园将宫女的手拧脱臼了,怎会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她还在骗他!
“放开我!”沈兰珠又急又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他结实的小臂,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效果,反而让手腕痛楚更剧。
“你到底是谁?”萧彻逼问,手上力道虽未放松,却也控制着没有真的伤及骨头。
他只想要一个真相。
“你恩将仇报,早知道现在你这样对我,我当年就让你自生自灭了。”沈兰珠疼得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委屈又愤怒地瞪着他。
“那你可知道我找了你......”萧彻话戛然而止,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眸,他终究是松了手。
沈兰珠立刻把手缩回来,白皙的手腕上一圈刺目的红痕,隐隐发青。
她心疼地揉着,眼睛瞥到地上那双黑色长靴,她抬起脚狠狠朝萧彻脚面上踩去。
“嘶—”萧彻猝不及防,脚背传来一阵钝痛,眉头微蹙,但他根本没在意这点疼痛,目光紧紧锁在沈兰珠红肿的手腕上,下意识伸手去抓她胳膊查看伤势。
“你还没捏够吗?”沈兰珠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只是看看有没有伤到你,”萧彻的手停在半空,带着懊恼,“要不要紧?”
他再次伸出手,动作轻柔了许多,轻轻握住了她受伤的手腕。
沈兰珠想抽回,被他小心而有力的手指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粝,轻轻揉着那圈红痕。
“对不起。”他低声道。
“什么对不起!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沈兰珠又羞又恼,用力想抽回手。
“嗯,”萧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那颗朱砂痣还是那么耀眼。
“知道。”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现在知道男女有别了?三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沈兰珠的记忆。
沈兰珠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小屋的记忆翻涌上来,她窘迫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所以,”萧彻放开她的手,“你到底是谁?”
沈兰珠心乱如麻。
他知道那么多,连三年前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沈兰珠,那些丢脸的事情......简直羞愤欲死,绝对不能承认。
朱兰不要脸,沈兰珠还得要脸呢!
“我说了我是沈二小姐的侍女!朱兰!”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不可能。”萧彻斩钉截铁。
“什么不可能!”沈兰珠被激起了火气,转过身瞪着他,“我家小姐带了两个侍女怎么了?一个会文一个会武,文武双全,不行吗?我......我就是那个会文的!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让小姐告诉云妃娘娘,然后......然后把你处置了!让你去做太监!你信不信!”她气鼓鼓地,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威胁道。
看着眼前色厉内荏,像只炸毛小猫,萧彻先是一怔,随即胸腔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虚张声势的威胁......真是幼稚得可爱。
“你笑什么?”沈兰珠更气了,“难怪你会被人赶出来,一点礼貌都没有。”
萧彻的笑意更深了,原本一瞬间想表明身份的念头彻底打消。
侍卫这个身份和朱兰相处有趣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