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远处走来两个云初城修士。

“奇怪，这儿刚明明是有个人影的，怎么现在又什么都没有？”

“是你眼花了吧？”另一个人说道，“大晚上的，谁会在这里逛呢？”

“也许是吧。少主马上大婚了，可不能出岔子。”

“是了。”

……

陈千里脸上还挂着冰凉的水珠，他仰躺在草垛里，透过茂密的长叶，能看到天上的星光。他能感受到苏挽尘一只手摁在他的肩上，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眼，紧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云初城修士。

直到那两个修士终于走远，苏挽尘放开了陈千里，坐起身。

“子虚，这可得多谢你呀。”陈千里擦干脸上挂着的水珠，唇角仍然挂着那般潇洒不羁的笑容。

“别谢我。我只是担心你被云初城发现了，他们加强戒备，耽误我去找齐枫韵。”

苏挽尘其实心下有几分疑惑陈千里这是在做什么，但转念一想和他也没关系。

不过陈千里看着根本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好吧，子虚，既然这样，那你便一条龙服务，好人做到底吧。来帮我个忙。”

“不。”

苏挽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诶，我还没说是做什么呢，你也不用拒绝地这么快吧？”陈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我会很难过诶。”

“你派人来追杀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苏挽尘抬眼撇了他一眼，眸中像是暗沉的黑夜。

“哦？”陈千里嘴角边浮起一抹笑容，“如果是江宗主有求于你，你是不是有求必应了呢？”

那又怎样？

不关你事？

……

陈千里为在脑中把他所有可能的回答思索了一遍，以免又被苏挽尘一句话呛死。

“不认识。”

苏挽尘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陈千里：“……”

好家伙，这回答，他倒是万万没想到了。

于是，他成功地再次成功地被苏一句话呛到。

但过了一会儿，陈千里眼底噙着些玩味紧盯着他：“但你还是欢欢喜喜当了烟云十六州客卿，并且你自己都深陷危机了，还死心塌地想着不要让人家受牵连呢。”

苏挽尘在百山谷的几年里，几乎日日黑衣素袍。跟江夜怜待在一起的时候，却始终穿着烟云十六州湖蓝的家服。而现在，就好像为了撇清关系似的，苏挽尘身上毫无一点在烟云十六州待过的痕迹。

苏挽尘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陈千里说道：“我去烟云十六州，根本不欢喜。我跟烟云十六州本来也无关，有什么受不受牵连的。”

陈千里仍然开玩笑似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江宗主这么轻云出岫的非凡人物，待人和蔼又气宇不凡，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一束光似的，和我们自是不同，能让你这么佩服，也是自然。”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苏挽尘轻笑了一下，“陈千里，你以前又几时尊称过他为江宗主了？”

陈千里脸上微僵，但只是一瞬，又继续嬉笑道：“哎呀，子虚，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江宗主一世英明，我当然崇拜啦，从前是我年少无知嘛。”然而他轻挑的口气完全听不出一丝崇拜。

“那你还真是无知，你当他是什么大善人？那你恐怕会失望了。”苏挽尘冷笑着说道。

“哦？那子虚兄是怎么看绝代天骄的江宗主的呢？”

“我？我与他本不是一路人，谁知道哪一日便走到末路穷途了。刀剑相向，那是早晚的事。”苏挽尘眸中寒光映射，语气依旧冷淡，只是这话却不知是说给陈千里听的，还是在提醒自己。

陈千里继续装傻：“啊，刀剑相向？怎么会？我倒还一直以为你们之间关系很好呢。”

苏挽尘心中有一股火在燃烧，但他还是忍住了没让它冒出来。

“陈千里，你别装了，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哦，得月台啊，我都差点忘了。” 陈千里好像十分抱歉地挠了挠头，“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你呆在江夜怜身边这么久，居然没想着报仇。这可不像你啊，睚眦必报的青森鬼月。”

“我想报仇自然会报，你在这儿挑拨什么？”

“我怎么敢挑拨你们呢？不敢，不敢。”陈千里连连摆手，随后幽幽地说道，“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哪里明白呢？”

苏挽尘冰冷的目光，将陈千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像是有些不解：“你和江夜怜又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恨他。”

陈千里更是露出一副幽怨又抓狂的模样：“你是不知道，阿蔓在听到你被江夜怜处死的时侯，有多恨江夜怜……”

苏挽尘听闻此言，心底瞬间一沉，一言不发。

陈千里继续道：“就算后来知道你没死，她对江夜怜的怨气也没变淡一点。”他说着叹了一口气，好像十分无奈地样子：“就是苦了我，每次都要变着花样地附和，否则就会被我们的罗刹神狠狠制裁。”

苏挽尘看着他的目光缓缓转到自己脸上，又听他说道：“你说我对你的江宗主，能有什么好感 ？”

“你”的江宗主，苏挽尘注意到这个用词，眼皮微微一跳，本想纠正，却还是放弃了和陈千里扯皮。

过了一会儿，他闭了闭眼，才问道：“既然你们早就认识我，又为何装作不认识？”

陈千里自然明白，苏挽尘当然不关心自己为何装不认识他，他想知道的是，林蔓秋为什么不和他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