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居然是为了别人而建,难怪房子到现在为止还存在于此。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很小。那时候他告诉我价值还可以做到好多事情,但是如果想变出房子之外的事物来的话……”她沉默了片刻,“必须是生前曾经见过的东西才可以。”
“所以他才……”
“嗯,因为价值对他来讲已经没有用处了。如果不是这样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我之前……还说过他没有价值……”一想到自己又狠狠地伤了他,就像带动我的内心也被深深捅上一刀一样,“可他什么也没有反驳,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情……”
“听上去他变得越来越固执了啊,”纪瑾瑶感慨道,“还是小孩子的他就那么有主见,倒是难怪。”
“他小时候……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啊?”所谓小时候的橘会是什么样子呢?
虽然橘有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任性,可有时又会展现出很深沉的样子,小时候的他也会是这样吗?
“那会他也就八岁左右吧,小小的一个忽然跑到这里来,也趴在窗子上问我在做什么。”纪瑾瑶想到过往,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吗?”
“不清楚,因为我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啊。不过如果是说之前的话,他很善良,听我讲过之后就特别热心地说要帮我们。也多亏了他,我才有机会再次看到小说呢。”
“善良啊,”我想了想,也笑起来,“这一点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和我记忆里的他是一致的呢。
因为善良,他没办法坚决地为了利益不顾一切,所以在最后,听到我的话时,他会犹豫,反而来安慰我。
这一点我毋庸置疑。
“瑾瑶你呢?”我偏头去看她。
“我?”她睁大讶异的眼,“我怎么了?”
“那个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呢?”
如果她在橘八岁时就见过他的话,那不就代表着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不下六年吗。
先不说她为何不离开,可既然人都会变化的话,那六年前的她也不会例外吧。所以我想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的我就和现在一样啊。就是头发长长了一点,可以扎起来啦……其余的我还真没有看出什么变化来。”她似是无意识一般抬手卷了卷斜刘海。
顺着她的动作,我也下意识望了一眼她高高盘起的偏棕色头发,然后移开视线:“原来是没有变化啊……”
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时间面前毫无变动呢。
“嗯呐,就和现在一样,连外表上都是。”
“唔……那好吧。”
大概是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我有一点失落。纪瑾瑶也注意到这一点,就抬了抬眼,安慰我道:“不过也许有些我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变化也说不定,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再见到橘呢,那时候就让他来看一看吧。况且不管以前的我怎样,至少现在我一直都是你认识的我啊。”
“也是啊,”我吐吐舌头,心下想自己又在下意识把所有人的心绪都代入成自己的了。
毕竟我可以那样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在更久之前,一切早已习惯的日常还要算作未来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还不是这样的。
反正那个我大概已经回不来了,说这些事早就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都无所谓了。
纪瑾瑶没有作声,径自坐在一块岩石上,左腿盘起,仰望群星。
然后再次开口时,就换成了截然不同的话题:“所以温予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欸?”
“他们都还没有走吧,那你为什么会离开殿堂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呢。你不回去了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起伏,只像是随口一问一样。
“我……”我垂了垂眼,从衣领下捞出那个有着温暖色彩的锦囊,“我想我大概……回不去了吧。”
“嗯?”她闻言抬起温和的眸望向我,一眼看到我手中紧握的锦囊,有些惊讶,“那是……橘送给你的吗?”
“嗯,是他那时候送给我的……”我至今还是不敢去想那一天的细节,其实我明白自己只是强制自己同那一天……以及那之前的一切回忆割舍开而已,可越是不想回忆,那些记忆便会在我最脆弱时涌上心头,不仅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加深了心口的疼痛感,所以我才会想要在遇到瑾瑶之后以全新的记忆抹平难过的经历。
她只看了一眼,就了然地偏过头去笑了:“是风铃草啊……真好看。”
“嗯,是风铃草。”我敛眸细细端详起来,“就像一颗颗铃铛一样……”
“橘一定也是希望你能幸福吧。”她轻声说,“才会把这个锦囊送给你呢。”
然后,她就接着说。
“来自远方的祝福……和永远的等待……那是风铃草的花语哦。”她沉吟了许久,而后闭上双眼,又用双手一撑岩石表面轻盈地起身,“我也很喜欢风铃草,特别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