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采风,实际上也只是一大早就被带去外面乱逛而已。
我看着东张西望的纪瑾瑶,不免觉得好笑:“你在找什么呢。”
侧身拨开一丛灌木的纪瑾瑶:“随便找找呀,顺便发掘一些灵感。”
“这里能有什么灵感啊,”我看看除了灌木丛和黑暗外空无一物的地面,“除了黑就是黑。”
她的手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回答道。
“嗯……就算是黑,也会有一些感触吧。我不是在找什么有意义的物品,我只是在找我心底感受流淌而过的那一瞬。”
“是吗……听起来很是有趣啊。”感受流淌而过,总有种唯美而意识流的感觉。
“对吧对吧!然后灵感一旦收集到,我就有办法将我所创造的世界变得更生动了!你觉得怎么样?比如……‘黑色天空下轻轻摇晃的枝干’这样的!”
“嗯……‘涌动的风,流淌于浓夜的繁星,雀跃而欢呼的心灵’,这样吗?”我闭上眼睛,也试着寻觅她说的,灵感流淌而过的那一瞬。
“哇……”纪瑾瑶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盯着我看,眼中流露出敬佩,“你的感触居然会这么深刻……好厉害啊温予你!真的好厉害!”
“唔……真的吗?”我倒是没看出来这算是什么优点,“只是这种话的话,我家还有很多,只是在日记里面随便写写而已的。”
这是实话。平时崩溃到极点时,我就会在日记中记一些看似明丽堂皇,实则毫无用处可言也不会有人看的文字,它们就像我的内心一样散乱而消极。我实在看不出它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夸赞。
文字反馈内心,我看不透自己的心,纵而也看不懂我写的文字。
“不不不,不是说的话有多厉害,而是你感受世界的方式啊,细腻又柔和,我超级喜欢!你有没有发现过,你看事物时会去深入剖析?”她看上去格外兴奋,像抓住了什么法宝一样,比当事人的我还要激动,倒是我不为所动,我甚至觉得我淡定得过了头。
“所以你就算在这里也会发现更多东西,灵感也会源源不断的吧!”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唉。”我笑着轻叹,“可这种性格会为我带来很多不同的东西,看事情的角度或是别的什么会和别人不同,就很格格不入啊。”
“可是敏锐的性格很好呀。有这种天赋的话就算没有合群也没什么了吧。”她说起话来有些口无遮拦。
“这种想法是因为你拥有合群才会有吧,”我没有在怪罪她,只是有点无力:这种对话内容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什么人因为过于自以为是,无法感同身受而伤害到别人之类的……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懒得再去争辩了。我想只要她接下来有一点不服气的反应,我就顺着她的话去说好了。
一味争辩换不来任何理解,只会让关系破碎,我早该明白这些了,不然也不会就这样和雪她们……该说是分道扬镳了吗。
“不是啊。”她只轻轻摇摇头,“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啦……我只是在想你大概有办法一直维持活跃的思路吧。”
“欸?”
“没什么没什么,”她又变成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我已经不在意那些事啦,现在只想要快一点实现梦想然后离开!”
“哦哦……”
她口中的这个梦想,究竟指什么呢。
像这样转了一大圈,大概连纪瑾瑶都不知道该看些什么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去,继续聊天。
“你来自哪呢,之前。”纪瑾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着话,注意力却放在手头的事情上。
她像是在写字,用左手握着银色圆珠笔,在一沓厚厚的纸页上写些什么。
她是左撇子啊。
“在另半边的土地那里。”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认识雪,不过既然由雪引渡而来,想必也是雪……是我的亲人吧。
不过我生前并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纪瑾瑶这个名字,所以大概是关系很远很远的亲戚吧,这样一来我们完全可以当作朋友来相处,也不需要什么顾虑了。
“嗯……果然啊。”她漫不经心地应着,左手的动作不停。
“什么果然啊?”我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于是反问着,还会担心有没有打扰到她,好在她很有耐心,一点也不吝惜解释。
“果然,你是认识橘的吧。”说完,她将笔放在桌子上,纸页倒扣,向后转头来望向我。
我却瞬间愣住了。
应该是见我表情太呆,她竟没忍住笑出声。
“别那么惊讶啊,这很难以置信吗?”
“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有点震撼于她能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橘的名字而已。况且……为什么她第一个问起的不是雪,而是橘啊?
纪瑾瑶笑了笑:“因为橘就是我和你讲过的那个人啊。”
不同于我的讶然,她看上去淡定而从容,似乎只是在汇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倒是显得我在小题大做……
等等……这究竟哪里正常了!
“你说橘就是?”
“嗯,我刚说的恩人啊。”纪瑾瑶说,神色倒是蒙上了几分黯然,“看样子他还没有离开吧。”
“是啊。”而且原来他的价值也这么强大啊……这么横列几排的砖房,和内里温馨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