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一天,我能够鼓起勇气下定决心离开的话,会不会也就拥有面对日记本上那篇篇不堪入目的碎片、面对黑暗的自我的勇气了呢?
转而走向门口时,又一阵风吹过,我知道,那是过往的轻抚。
它轻抚过我留下的字迹,即便那只是短短几行字,可我记得那句话,也会一直记得书写在最后的句点。
——“花期消失之时,花香可曾留存分毫?”
我觉得会的,因为这么久以来的孑然一身,唯有在今天,我会有点期待并想要和谁一起度过接下去的时光,就像曾经的每一天,我都是和父母一起生活一样。
我已经能够和自我进行了断,也坦然接受自己的过往了,又到底还在惧怕些什么呢?
我喜欢的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一天因为众人的离去变得不会再令我喜欢,既然如此……选择离开或者视而不见再明智不过了不是吗。
我本来想好了的,因为选择死去,就不会再想构思以后,曾经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可偏偏这份如我所愿的安逸不再让我感到满足,我克制不住地去想后果,去想我重视的后果和我不那么重视的曾经。
所以我是因为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事物而有些得寸进尺了吧,这样的我真是……有点狡猾啊。
可如果能够回去,是不是也不错呢。将一切刷新,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就像这样奔向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那个我。
我这样,算不算是在后悔?我茫茫然想到这件事,依旧找不到答案,找不到促使我变成这样的原因。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这里的人们带动了我,让我也变成会去思考未来的人了吧。
“不可以啊……”我无力地摇摇头,此刻却只想快步回到房间,回到只属于我的空间中,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雪的幸福是别人的幸福,橘的幸福是雪的幸福,这样一来大家都得到幸福了,那我呢……”我喃喃自语着,转过拐角上楼,却在这时,偶然用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橙黄色。
橘?
真的是橘啊,此刻他就站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不知为何神色憔悴无比,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流露出温和的笑容。
“橘……”我正想问问他这两天都去了哪里,他却摇摇头,示意我什么都不要问,然后向二楼走廊拐去。
奇怪,他房间不是在三楼吗。话虽这样说,可出于关心与好奇,我还是情不自禁就跟着他走去。
“你房间是哪一间?”他忽然问我。
“最里面那间,就是没挂牌子的那间……”我忽然紧张起来,语气也颇具不确定。
好奇怪啊,这个橘……为什么会让我感到这样陌生呢。
橘听后就径自走到最里面那一间,打开门,还顺手帮我打开灯:“进吧。”
“啊,谢谢……”这个相处模式,真的让我感到好怪异,可我却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异。
只见他笑得很沉稳,也很平静,视线扫过房间内后,展露出明显的讶然,却又用极快的速度掩盖起来。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想了一下,然后问他:“我的房间……怎么了吗?”
我本以为会换来他的反驳,谁知他只是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这里只有你和姐姐的房间是这个色系,姐姐很喜欢蓝色,所以我一直以为蓝是专属于姐姐的颜色。”
是这样吗,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发现另有哪间房间是天蓝色的。
“我也很喜欢蓝色啊,最喜欢最喜欢了。”
“是吗,”他又垂下眼笑了,“那看来这是姐姐专为你设计的房间呢。”
“什么叫……”
“没什么,”他抬起头来,“明天一起去走走吧,我在大门外等你,所以今天好好休息,记得锁好门。”之后没等我回答,就像是笃定我不会拒绝一样,他立刻关上了门。我懵懵懂懂应下,总算想起了哪里不太对劲。
沉稳这个词,和我熟识的那个橘,根本是完全搭不上边啊。所以他是在伪装吗?为了什么?我想不清楚。
只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想也没有用,所以我最后还是睡下,决心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才行。
无意识睡过去,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