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破军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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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桃花坞。
寒山并非是一座山,而是四座毗邻的山。四山交界处,中间低周围高,被称为坞。又因为从山脚到山顶,种满了桃花,所以也被称为桃花坞。寒山因气温低而得名,桃花开得晚。四月花谢时,正是桃花好光景。
山脚下,姜柏枝捧着几枝开得正好的桃花,神色微冷:“不是说了,要同我一起去的么,怎么迟迟不来?不等他了,咱们自己去寒山寺。”
说完,姜柏枝快步上前。
贴身侍女朝朝跟在后面,边走边问:“女郎,不等谢郎君了?”
“不等了。”
姜柏枝撂下一句。
转瞬的功夫,她又不气了。
她理了理衣袖,如是说:“若他有心,自会跟上来。若他无心,任如何念叨,也不见他的踪影。若我与他有缘,天地为证,定不会让我与他错过。若是无缘,只会分离。”
饶是如此,姜柏枝的步子还是慢了下来。
她不停留,她只会向前。但她走得缓些、慢些,谢清隽会追上她。
行至半山腰,太阳隐去,水汽飘浮,起雾了。
姜柏枝这下是真切地停了步伐,她怕,谢郎姗姗来迟,难觅她的踪迹。不过,最重要的,是怕自己看不清前路,跌了一跤,摔得惨不忍睹。
不知等了多久,云雾缭绕间,渐渐有一朦胧的身影走近,可听其腰间玉佩叮铃作响。
姜柏枝怎会不认得这身影呢?
这身影,只有她的谢郎了。
再听玉佩声,也只有她的谢郎了。这玉佩呀,谢郎与她说过,天地间,只此两枚,一枚在他这儿,一枚呢,在九重宫阙。不是谢郎,莫非是天子?
怎可能?
所以,定是谢郎呀!
姜柏枝听到心中的花竞相开放的声音,“砰”“砰”“砰”,就似她的心跳声。她没忍住雀跃,踮起脚尖,取下几枝桃花,扔向他,嗔道:“怎么才来呢?”
李昭陵就这么恰恰好,被满枝桃花,砸了个正着。
他抬眼,只见——
稍高些的台阶站着位妙龄女郎,她的脸庞被雾气挡住,看不大清楚。但随着天光亮起,云雾散去,水汽蒸腾,雾霭终于凝出她的模样。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李昭陵难以形容。
他只记得,她不笑时,仿佛风雪寒霜、月光皎皎,疏离且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她随之一笑,又如百花盛开、冰消雪融。但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似一卷徐徐展开的画卷,便可知,她应非世间人。
桃花坞,桃花仙。
往来者,竞折腰。
李昭陵忆起毕生所学,也难以形容她,脑海中唯有一句,能勉强衬得起此时此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许久不来寒山,竟不知,此地已生出仙灵。昔有襄王慕神女,今有仙子怜而顾。
此是上天赐予孤的缘分。
他乃天潢贵胄,高不可攀,凡俗不可配,唯有仙灵下凡,可堪相偎。
但问桃花仙,能否合奏一曲?
李昭陵恐惊扰了仙灵。
还未等他动作,那仙灵忽而皱眉,收了欢欣,冷声问:“你是谁,子霁呢?”
子霁?
李昭陵眯起眼,借着才出来的太阳,细细打量起面前的“仙灵”。“仙灵”的模样清晰,脚下的影子并非假象。她不是桃花仙,而是凡人……
李昭陵猜出面前女子的身份,她是谢清隽的心上之人。
姜氏女。
李昭陵心中怫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