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处融洽,却没注意陈阿荞拿着一摞纸钱目光不善地看着这边。
“艾姐?”一旁衙役提醒王艾,堂屋中的亲戚都停下手上的事,目光望了过来,有几个下意识站了起来。
“守住门,先别叫他们离开。”王艾收回落在清瘦男人身上的视线,对衙役吩咐。
“是!”两个衙役精神一振,拦在大门前。
林婉好似感觉到气氛不对,忽然扭过头来,看到衙役的穿着,目光躲闪一下。
很好。
王艾见她这样,反而像一只即将抓到猎物的猫,眼睛都圆了,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按常理,死的是丈夫,头一个该疑的,就是妻子。
在来之前,她就觉得林婉很是有意思。
来之后,在巫穗家门口没见到林婉,更是提起了三分的兴趣。
陈阿荞抱着手臂,不善的目光落在王艾脸上,王艾不感兴趣的略过,继续看林婉。
林婉和清瘦男人说了最后一句话道别,主动走来招呼一行人在前院的树荫下坐,不仅倒了水,还放上了一叠炒制的黄豆。
她招待得妥帖周到,与张婶所说的木讷相差太多,王艾眉头皱了起来,方才升起的兴奋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阿荞以为王艾是冲自己来的,凑上前来,下巴一抬:“你要问什么,快问,问完就走,别耽误我们明日祭拜。”
王艾却没看她,专注地盯着林婉:“我找你问几句话。”
陈阿荞一愣,随即脸涨红了:“你方才说来找我,如今却找我嫂嫂,你什么意思?”
“阿荞。”林婉轻轻拉了她一下,“王捕头问话,自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陈阿荞甩开她的手,声音又尖起来,“你倒帮着外人说话!她凭什么——”她跺了跺脚,狠狠瞪了王艾一眼,“你给我走!”
王艾自是不会走的。
“好好好,有本事你一句也别问我!”陈阿荞一腔火没处发,纸钱往桌上一摔,散了白白一地,扭头就往外跑。
刚到门口,两名衙役横步一挡,拦住了去路。
“让我走!”陈阿荞回头怒视王艾。
王艾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衙役侧身让开,陈阿荞一甩袖子冲了出去,噔噔地远了。
“阿荞!”林婉追了两步,被衙役拦下,站在院门口无奈地叹了一声,“还没长大呢。”
她嫁进来时阿荞还没学会说话,陈父陈母去后,阿荞几乎是她自己带大的。
王艾没有异议,陈阿荞确实还是个孩子,不讨喜的那种。
林婉转回来时,离得近了,王艾才看清她脸上的细纹,特别是鬓边几缕白发,衬得面色黯淡几分。
王艾扫视一圈:“我想先去死者的房间看看。”
至于来陈家做客的这些人,没有一个能走掉,都要等着王艾问话。
“阿茂死了,我便把这屋子用做蚕室。”林婉带王艾打开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下来很多,不比外面院子有阳光照射,却也温暖,里面放了很多木架,木架上面是放蚕的??竹篾圆匾??,匾??内除了刚孵化出来的小蚁蚕,还放有柞树嫩芽。
“就这几天,我就得把它们放到山坡上的柞树林里去。”林婉圆润的指尖轻轻从其中一条小蚕身体上拂过,看起来很是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