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艾摇了摇头,张婶轻蔑的一笑,便压低声音说开了,从前巫穗和林婉是朋友,林婉时常过来帮衬,送点吃的用的,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谁料一来二去,巫穗竟和林婉的丈夫纠缠到了一处。
说到这儿,张婶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就她这样,还有底气天天给陈茂甩脸子吵架。”
她继续细数巫穗的琐事,越说越起劲,连人家夜里起夜几回都一清二楚。
王艾听了一阵,忽然开口:“这家就你一个人住?”
张婶笑了笑,连忙补话,说丈夫和儿子都在外做工,平日就她独自看家,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绞着手。
“你为什么在门口偷听?”
“这、这不是怕被报复嘛。当时我可是作了证的。”张婶笑容略收了收,压低声音,“我看她天天出去抓那些毒物。昨天还抓了条草上飞回来,足足三指粗呢,这要毒死人可怎么好。”她缩了缩脖子,“王捕头,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医馆买点雄黄洒在家里?”
巫穗这人不好招惹。张婶如今是真有些后悔了,当初巫穗被押走时,她哪料到这人还能回来。
“可以。”王艾点头,这一点,张婶说的是实话,那罐子里装的蛇。
村人口中的“草上飞”,就是豫地田埂上常见的短尾蝮蛇,《病源论》有言:凡蝮中人,不治一日死。若不早治之,纵不死者,多残断人手足。
张婶还眼巴巴地看着王艾,指望她再说点什么。
王艾却没如她愿,本朝捕蛇者不少,她自是不会多余干涉。
“那天你看见什么了?”她接着问。
“我记得大概傍晚,陈茂吃了饭来的,估计喝了点酒,脸上一抹红,那个时候就还好好的呢,看着巫穗开门,笑眯眯的进去了,只是不一会儿,他们就吵了起来,声音很大,接着大门一摔,我听着陈茂出来了。”
“他们吵什么你听清了吗?”
张婶递了个暧昧的眼神给王艾,“还能吵什么,巫穗要钱呗。”
“陈茂那个妹妹,你觉得怎么样?”王艾继续问。
张婶“嗐”了一声,摆手:“别看她现在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替她哥出头,这小丫头片子,从前跟她哥顶起嘴来,那叫一个凶,兄妹俩吵起来,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我跟你讲,有一回吵得狠了,陈阿荞还追着她哥砸碗,说这辈子都不想认这个哥,后来不知怎么的,陈茂一去,她又好了,倒比谁都上心。”
“你知不知道因为什么?”
“嫁妆啊。”张婶答,“阿荞父母留下田契银两,全都攥在陈茂手里,丫头心大了,胳膊肘向着外人,吵着要拿出来。”
“那你觉得沈岭怎么样?”
“他瞧不上陈茂,陈茂也瞧不上他。”
“陈茂的妻子林婉?”
“性子木讷,每天只知道埋头做针线,见面都不打招呼。”
“陈茂呢?”
“可惜了,那么年轻就没了。”
问完这些,王艾起身告辞。
张婶热情得很,一路把王艾送到院门口,嘴里还不停:“王捕头往后可要常来坐坐,我认得几个年轻后生,人都不错,到时候给你见见。”
王艾冷不丁开口:“你喜欢陈茂。”
张婶脚下一顿,笑容还挂在脸上,脸却已经僵了。
她慌忙往四周望,偏偏是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