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艾见巫穗打定主意闭嘴,在堂中转了一圈,指尖抚过窗台,吹去落在指上的灰尘。
安静好一阵,她才在巫穗紧张的视线下缓缓开口:“我不逼你,相反,我还要帮你。”
“帮你收拾收拾屋子。”
说着,四名衙役接了王艾的眼色,径直向内室走去,内室的窗户被泥封住,光线昏黄。
巫穗急忙上前阻拦,却被王艾拦在身前。
不多时,衙役捧着一只只陶罐走了出来,罐内养着蝎子、蜈蚣,还有数条活蛇,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王艾抬了抬下巴:“这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巫穗不服,身子微微发抖,“当年仵作都说了,陈茂是砒霜毒死的。”
“砒霜又不难得。三钱砒霜最多值三百文,随便什么时候说一嘴为了毒老鼠就能买到,都是各家常备的东西,可别人就没有下毒的心思。”王艾故意化用陈阿荞的不讲道理,蛮横道:“一个独居寡妇,蓄养这些毒物做什么?无非是为了用毒。蝎毒、蜈蚣毒、蛇毒,或是砒霜,由你任选,不奇怪。”
“好啊!传闻里王三眼断案神速,敢情就是这么断的!”巫穗气得要赶人。
衙役们听她这样编排王艾,纷纷怒目,手按上刀柄,刀身出鞘半寸。
一个寡妇怎么敌得过五个带刀的衙役?巫穗只能攥紧双拳,指甲掐进掌心。
“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如实告诉我,那日陈茂来你院里,究竟做了什么。”王艾语气忽然缓和下来,“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衙役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改换神色,放下刀劝道:“既然艾姐断定不是你,那便不会是你,巫寡妇,你还是说实话吧,知道死者当天做了什么,我们才好帮你洗脱嫌疑。”
巫穗被王艾的变脸技艺弄得没了脾气,深深呼吸几下,终于松口:“那日他上门,想干那事,伸手时被床上的蜈蚣咬了一口,和我对骂一通,气走了。”
得到实话,王艾毫无留恋地带人离开。
巫穗被突兀的晾在原地,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行人踏出小院,王艾余光一瞥,精准捕捉到一截衣角。
她脚步一顿,临时调转方向,往右走去。
张婶慌慌张张要把自家门关上,却不料王艾一行人径直朝她家而来,知道自己在门缝偷看的事情被抓个正着,她脸颊霎时烧得滚烫,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鬓边头发。
但她反应也快,知道躲不过,干脆主动迎出门,脸上热络的笑着把人往院里引。
嘴上还打听王艾的年岁,婚配与否。
她家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和巫穗被草淹没的前院截然不同。
王艾没接她的闲话,只随口夸了一句“婶子手脚真麻利,这院子收拾得齐齐整整”。
张婶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忙不迭地谦虚两句,殷勤地让几人坐下喝茶。
王艾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顺势问起隔壁那个寡妇。
这一问,像是拧开了闸。
张婶先叹一口气,说巫穗命苦,丈夫早早没了,好容易拉扯大一个孩子,能跑能跳了,又夭折了,年轻时那张脸,村里数一数二,如今服了两年苦役回来,看着竟比她还老上几分。
她嘴上说着“不该在背后说人家这些”,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淌,收都收不住。
说到一半,张婶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些问王艾:“你可知道她跟陈茂是怎么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