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阿荞。”沈岭劝哄着把斧头拽过来，担忧的望着她：“让他们先查吧。”

“省府派来的？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能断什么案？”

“休得无礼！这是我们省府的王神捕。”衙役面色不改，语气敬重威严。

村民齐齐抬眼，满脸震愕地望向那名清瘦少女。

“可是那王三眼？”一个村民问。

“正是！”衙役们挺胸抬头。

与此同时，王艾亦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她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明亮通透，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暗处，但凡与她视线相撞的村民，无一例外心头骤然发紧，纷纷慌忙垂眼，低下头颅，局促躲闪。

他们都听过王三眼的名号。

传闻中的一眼观神色，二眼看破绽，三眼窥尽人心私秘的神仙。

人人心底都藏着几分见不得人的隐秘，谁都怕被这传说中的王三眼一眼看破秘密。

黑压压的人群，顷刻间低眉顺眼，无人再敢叫嚣放肆。

“散了吧。”大部分人都走开。

只有人群最前的陈阿荞不肯退开。

王艾目光落在陈阿荞脸上，平和问询：“你们是谁？”

少女眉眼倔强，满眼不甘恨意，冷声应答：“我是陈茂的亲妹，陈阿荞，这是我的未婚夫沈岭。”

王艾神色平静，语气沉稳有度：“既然是死者亲眷，可先行回去，稍后我自会登门寻你们问话。”

陈阿荞满心抵触，“巫穗就是杀人凶手，我兄长就是她害死的，你怎么还要问话！”

“你可有证据？”

“我亲眼看见她去抓那些毒蛇！”

“不是蛇毒，我看过卷宗，陈茂是被砒霜毒死的，而砒霜是从矿里烧出来的。”王艾讲道理。

陈阿荞不听道理，“那她就是买毒杀人。”

王艾：“你看见了？还是谁看见了？”

陈阿荞激动：“你就是要包庇她，是不是？”

沈岭稳稳护在阿荞身侧，亦是目光戒备。

王艾不接争执，只淡淡重申：“静待问询即可，真假虚实，我自会分辨。”

阿荞满心愤懑无处可泄，狠狠瞪了她一眼，终是被沈岭轻轻拉住，不甘地转身离去。

他们一走，最后围观的村民也默默离去。

“开门吧，巫穗，我知道你在里面听。”王艾敲门。

“等等，我先去洗洗手。”院子里传来应答，接着一阵走动。

没了人，衙役们也松了口气。其中一个捏着鼻子，小声劝王艾：“艾姐，下次别冲这么前。要是受了伤，我们得被光哥扒一层皮。”

“我想快点回去。”王艾摸了摸袖口。

“谁不想啊，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扫墓祭祖呢。”衙役说。

王艾没有家人，没有搭话。

一名衙役凑过来，低声问：“艾姐，怎么样，看出谁是凶手了吗？”

王艾摇头，那些人的躲闪，各有各的缘由，可总归不是为了杀人的事。

衙役们叹了口气：“看来得在这儿住上几天了。”

“要是有包公那等审死人的本事就好了，直接让死者开口。”另一个衙役畅想起来。

“大把的糊涂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尤其是中毒死的，怕是都不晓得是谁给自己下的毒。”旁边的衙役笑道。

木门轴长久失修，打来时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吱呀”，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衙役们停下话题往门后看去，院内荒草长到半膝，墙角胡乱堆着干枯的藤蔓，空气里混着泥土、干草，还有一丝淡淡的腥气。

巫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旧衫，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一双眸子暗沉浑浊，看人时让人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