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家里也热闹,小艾和小光都在,两位先生偶尔也来坐坐,满满一桌菜肴,有小光这个饭扫光在也不担心剩菜,只是两位先生看着丰盛的菜色,神色并不舒展。
更叫季甜惊喜的是,侠士果然带着季棠回来了,进县城的时候他背了一头鹿尸,往来行人中最为扎眼,一路问着来到县衙。
鹿是季棠亲手拿弓箭猎到的,一身都是饱满的红肉,看着就让人欢喜,季棠身上裹着黄黑色兽皮制成的冬衣,看着就暖和。
下了值,季怀真邀两人一起回家。
到了住处,侠士见到季甜,照旧一把将她高高抛起。
“比之前重了。”侠士把她放落地上,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止这点变化。”季甜伸手按住侠士的手背,没叫他轻易抽回去。
“嘿!长本事了!”侠士顿时来了兴致,和季甜较起力,只是没到一会儿,就嗷嗷的呼痛,让季甜松开。
“什么都别说。”季甜小嘱咐,“我已经解决了。”
侠士犹豫,但见季甜力道加大,连连点头。
“我的手都要断了。”
季甜手一松,侠士飞快抽手,边上下甩动,边朝季怀真抱怨,“你也不管管。”
“甜儿,下手轻点。”季怀真如每个熊孩子背后的熊家长,不痛不痒的说教。
侠士瞪着眼,硬是没话可说。
不过季甜也就只高兴了半日,晚上吃完饺子,属于她的麻烦才姗姗来迟。
侠士和季棠自除夕开始,要住到初八才走,这意味着他们暂时也会住在后衙。
自打收拾碗筷那刻起,季棠就寸步不离地黏着季甜,软磨硬泡,要和她一起睡觉。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不是那个特别的了。
短短的时间,小艾代替了她的位置,睡在了季甜的床上。
其实季甜也自觉无辜。
她明明给小艾放了过年的假让她回家团聚,可小艾就是不愿意再回家,睡觉那个,是小艾非要给她守夜,明明有偏房也不住,季甜没办法,等到夜里小艾睡着,季甜又给她抱上床,几次下来,两个人居然也就习惯一起同塌。
季棠心中酸涩,然而季甜只是安抚一阵,心里惦记那狐狸的案子,转头就去找侠士。
侠士坐在前院,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温过的酒,悠闲地翘着腿,见季甜过来问,他也就说了。
“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和你说的一样,是个石牢,封得死死的,没吃没喝,又脏又臭,但里头又跟寻常牢房不一样,好像有个祭坛,不过没有供桌也没有瓜果供品,只在墙上贴着一张黑金色的圆纸,看他们压根没打算把那三个孩子放出来,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样子,估计孩子就是供品。”
“我把人救出来,把那祭坛砸了,纸撕了,墙也凿了。”侠士又倒了盅酒,“转头去找王鉴。”
“他死了,七窍流血。”
侠士嚼了一颗花生米,“估计是看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照着做,反噬了。狐狸那些妖族,只贪图凡人的血肉精气,吃人就是吃人,不会去研究这些弯弯绕绕的法术。”
季甜点头,已经想好给吴有因的信里写什么了,等她回来,季棠已经和小艾相处得十分融洽。
属实是小艾一直夸季棠,把她夸美了,季棠那天高兴的搭弓射箭,把她们找来的各种悬靶都射了一遍。
年过完,三个小孩执手相看泪眼,终于还是被侠士拆散,把季棠带走。
转眼又是元宵节,也是季甜的生辰。
季怀真带着一大家子去逛县里的灯会。今年蕴禾县少了个大户,日子反倒过得还不错,百姓们在官府指定的街道两旁摆上了自制的花灯,虽比不上往年大户人家挂的精致,却也一盏一盏亮得热闹。
季甜一眼就瞧见了巧儿摆的摊子,一对兔子灯笼扎得活灵活现,耳朵支棱着,眼睛用红纸剪的,烛火一映,像真在眨。
季怀真大方让三人去选灯,季甜就直接提起兔子灯,晃晃悠悠的,像牵着一只真兔子,小艾跟在她后头,也要了一盏一样的。
“两盏正好一对,一公一母。”巧儿笑,“本来该卖给有情人的。”
“是吗?可这两个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偷懒了。”季甜和小艾把两只兔子放一起细看,脚爪、耳朵、体型,都一模一样。
巧儿捂着嘴笑:“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