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今年主推的就是这套，全球就三件，”小周手舞足蹈地比划“不过说真的，主要还是看脸，换个人穿未必有这效果。”

沈砚咬了口三明治，抬眼瞥他：“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衣服？”

“当然是夸你啊，”小周啧了两声，“不过说真的，你穿高定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衣服衬人，你是往那儿一站，衣服都跟着提气。”

“我穿什么不提气？”沈砚挑眉，“上次去你家那身运动服，你妈不还说看着比你精神？”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靠脸吃饭了？”沈砚挑眉，“我靠演技。”

“行行行，演技派，你穿啥都精神，”小周举手投降，“等会儿采访可得拿出你那演技派的范儿。”

沈砚把三明治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过去：“闭嘴。”

小周嬉皮笑脸地闹了闹，过了会儿又说：“昨天林姐特意叮嘱的，”小周透过后视镜看他，“说最近有几个媒体总盯着你的私生活，这次直播估计要借机会问两句。”

沈砚继续咬了口三明治没说话。

“要是不想回答就直接说私事不聊，我跟现场那边打过招呼了。”小周又说。

“知道了。”沈砚应着，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吃完。

“对了，昨天那几个粉丝送的信我都收着了，回头给你带回去，”小周又说，“有个姑娘画了张你角色的漫画，特像。”

沈砚抬了一眼，“回头给我看看。”

车子开进电视台地下停车场时，九点半。

“沈老师这边请，”工作人员引着路，“造型间在三楼，电梯直达。”

小周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分发伴手礼：“辛苦各位，一点心意。”

走廊里碰见几个工作人员，几个人笑着打招呼。沈砚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直到进了休息室才坐下。

品牌方的人早等在休息室，见沈砚进来，七手八脚地把西装往衣架上挂。小周推着沈砚往隔间走：“赶紧换，我给你盯着头发，别让他们弄太花哨。”

沈砚换衣服的时候，外面传来小周跟化妆师拌嘴的声音，大概是在争用什么发胶。他扣好西装扣子，拉开门出去，小周正叉着腰跟人理论，看见他赶紧回头：“沈哥。”

折腾了二十分钟，沈砚站在镜子前，小周在旁边左看右看。“沈哥你今天真的太帅了，这次比上次拍硬照那套还出彩。”

沈砚抬了抬下巴：“我穿什么不出彩？”

“你裹块浴巾都出彩，”小周奉承了几句，又说道：“我去看看现场情况，你先歇会儿。”小周说完转身出去。

休息室里很安静，沈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冒出宿泱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手扒着门框，肩膀耸着。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把这点心思压下去。

小周回来时手里拿着瓶水，“可以进去了沈哥。”

沈砚睁开眼，接过水往出走。

直播终于开始了。画面切到现场，沈砚已经坐在椅子上，西装穿得周正，里面是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整理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听着旁边的嘉宾说话。

“沈老师今天这身西装很衬气质啊，深灰色看着特别稳重，”主持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热络，“刚在后台见着就想说，沈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沈砚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您过奖了，是品牌方选的款式好，我也就是借了衣服的光。”

“可不能这么说，”主持人摆摆手，“合身的衣服也得看谁穿，您往这儿一站，不用说话就自带镜头感。”

沈砚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闻言笑了笑，“这是抬举我了。”

“沈老师太谦虚了，”主持人笑起来，“说起来，沈老师这次的新电影《荒禾》，光是看预告片就让人很期待了。”

话锋自然转到作品上，沈砚坐直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您过誉了，不过确实是部值得琢磨的片子，拍的时候整个剧组都很投入。”

“沈老师这次的角色，据说和您之前的风格很不一样？”主持人顺势接话，正式拉开了关于电影的讨论。

沈砚抬了抬眼，声音清亮：“是挺不一样的，也是一种新的尝试。”

“能具体说说吗？很多观众都很好奇，这个从乡村小镇走出来的平凡男孩，最后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您是怎么理解他的？”

“他想抓住的其实不是什么大富大贵，”沈砚身体微微前倾，“就是个安稳日子。可他生的地方，他遇到的人，没给过他这个机会。”沈砚想了想，又说道：“他一直在拼，想抓住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抓住。被卖，被打断手，这些都没压垮他，可最后还是没撑住。”

“拍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压抑？”主持人问。

”

“何止压抑。”沈砚喉结动了动，“有场戏拍完，我在田埂上坐了俩小时，就是缓不过来。你看着他一点点被磨垮，从眼里有光到只剩空茫，那种无力感，太真实了。

但这就是现实，有些人光是活着就用尽全力了。甚至到最后我自己都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能让他活下来了？”沈砚扯了扯嘴角，“后来发现，没有。”

完全没有，有些人的的人生剧本，连抱怨的空隙都没有，更不可能有改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