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盯着屏幕里的沈砚，他说话时眼神亮得很，跟平时在家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想想本来在旁边搭积木，听见屏幕里的声音，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仰着头往手机那边看，嘴里含糊地喊：“爸……爸？”

宿泱把他抱起来，对着手机屏幕：“看，是爸爸在说话。”

想想伸出小手，对着屏幕拍了拍，像是想摸到里面的人。

旁边的嘉宾插了句话：“听说这部片差点不能在国内上映？”

“是，”沈砚坦然道，“文艺片市场窄，题材也很危险。导演一直捏着汗。但我总觉得得让它出来，想让更多人看看，那些被生活摁在泥里的人，也曾拼命想往上挣过。”他扯了扯嘴角，“哪怕最后还是沉下去了，哪怕最后没结果，这挣扎本身，也该被看见，也值得被记住。所幸，这部电影还是如愿上映了。”

主持人顺着话锋追问：“很多观众看完预告片，都会觉得角色的经历太过压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在网络上，甚至有人觉得这个剧情过于病态，作为创作者和参演者，您觉得拍这样一部充满挣扎与困顿的作品，它的核心意义在哪里？毕竟现在的市场更倾向于轻松治愈的内容，这种沉重的表达，是想传递什么？”

沈砚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静下来：“我觉得恰恰是这种沉重才有它的价值。就像你走过一片荒地，看到石缝里钻出棵野草，不会觉得它多余，只会觉得它很坚韧。某种意义上，它的存在也是一种救赎和鼓励，它活着本身，就是对为什么要存在的答案。”

他抬眼看向镜头，目光清晰：“满穗这个角色，他的痛苦不是为了让观众流泪，是为了让大家看见，那些在命运里摔打却没被碾碎的人，他们的挣扎有多具体。不是所有苦难都能换来逆袭，不是所有坚持都能等到天亮，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幸运，但这些没结果的故事，反而更接近生活的本相。”

“有人说，这太惨了，我承认，也认同，包括我自己演的时候都觉得怎么会这么悲惨，可现实生活中存在这种悲惨。”

“我们拍他断手后爬着捡干粮，拍他被卖掉之后拼命逃走，不是想渲染痛苦，是想让更多人知道，活着这两个字，对有些人来说有多用力。当你知道有人为了多活一天都在拼尽全力，或许会更珍惜自己手里的安稳，这可能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痛苦的价值，在于证明我们尚未麻木地活着，这从来就不是无病呻吟。

我们总在故事里求一个交代，仿佛非得有个明确的结局，才算没辜负那些挣扎。但其实，生活里更多的是未完成，不是所有坚持都有回响，不是所有隐忍都能被照亮。可恰恰是这些不圆满，才让每个具体的人显得真实。

主持人听完，眼神里透着认同的光，语气也若有所思，“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通透多了。

他抬眼看向沈砚，不动声色地过渡到另一个话题，“就像沈老师说的看见是种尊重，能把这种尊重放进表演里，沈老师想必私下里对生活的感受也格外细腻吧？”

主持人笑了笑，顺势往下问“沈老师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也这么有冲劲吗？”

“分事，”沈砚靠回椅背，手指在椅垫上轻轻点着，“该认真的事肯定不含糊，平时就随便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主持人笑了笑，“沈老师在生活中会不会像男主一样有很多愁虑了？”

沈砚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回答。

宿泱的心跳忽然快了点，盯着屏幕没敢眨眼。

“还好，”沈砚最后说，“没那么多事可愁。”

“跟满穗比起来，我实在是幸福太多了。”

直播还在继续，主持人话锋忽然转了方向。“说起来沈老师今年也快二十六了吧？”

沈砚抬了下眉，“嗯。”

“那有没有考虑过谈恋爱？”主持人笑得更明显了，“粉丝们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沈砚指尖在膝盖上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影，他，脸色有点发红，耳朵尖也悄悄透着点热。

沈砚再抬眼时语气坦诚：“遇到心动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心？演员也是人啊，又不是木头。如果真遇到喜欢的，我应该会谈。”说到最后，沈砚眼睛里都流露出了笑意。

这话一出，现场静了静。主持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等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主持人也回过神来，跟着笑：“沈老师这是让粉丝都炸了啊，这话放出去，估计今晚热搜要爆。”

沈砚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喜欢我的人，总不能盼着我一辈子单着吧？好的感情又不是什么坏事，这没什么可藏的。”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主持人也跟着笑：“沈老师这话说得实在。”

宿泱抱着想想的胳膊紧了紧，脸颊有点发烫。想想还在拍着手机屏幕，嘴里“爸爸爸爸”地喊着，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但这份职业教会我的是，真正的喜欢要负责任，”沈砚语气认真，“不会藏着掖着，也不会伤害一直支持我的人。等哪天真的恋爱了，一定会是能让粉丝们笑着祝福的关系。”

沈砚笑了笑，“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是能大大方方告诉大家的，不辜负人家，也不辜负一直支持我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样的，我也希望我的粉丝都能先好好爱自己，无论恋爱与否，都要保持真诚。爱本身是很珍贵的事，不能随便对待。”

“那理想型呢？总得有个大致方向吧？”主持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