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慢条斯理的敲门声打断了克里斯汀的训话。
“进。”克里斯汀平静道。红发绿眼的雄虫走进来,扑的一下跪到艾伦身边:“陛下,求您不要责怪艾伦殿下了。”
艾伦眼珠动了动,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阿诺德,眼尾还挂着细细的水珠,鼻尖发红:“您来这里做什么?”
他和阿诺德的感情不算顶好,但现在还留在他身边近身侍奉的只剩下阿诺德了——克里斯汀下令让他身边侍奉的受伤虫侍回家休养,只有阿诺德拒绝了。
他给克里斯汀的理由是:作为艾伦的未婚夫,艾伦心情不佳时他不应离弃。
艾伦却觉得厌倦。他控制不住地去质疑阿诺德捧上来的那颗心,认为那颗心上也缠着肮脏的欲望。
克里斯汀冷眼看着阿诺德垂首恭敬的模样,问:“你认为我不应该责备他?”
“不敢。”阿诺德俯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上,“但艾伦殿下毕竟仍是储君……”
“你要替他受罚吗?”克里斯汀打断了阿诺德的话,紧紧盯着他的发顶。
艾伦呼吸一窒,看向阿诺德的目光也带上了探究。
“是。”阿诺德答得干脆,平静地抬起头看向克里斯汀,“殿下身份贵重,陛下您您既然还承认他是储君,那他就仍然代表皇室颜面。”
“请您三思。”阿诺德叩首,额心紧贴地面,他感觉到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
克里斯汀沉默了一阵,倏地把鞭子摔到地上。
“维拉确实养了个好雄子。”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艾伦,“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允许他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艾伦愣了一下。
为什么?阿诺德难道不是奴隶吗?
“奴隶?”仿佛艾伦的反问是很离奇可笑的,克里斯汀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你身边哪个是奴隶?”
能够在艾伦身边侍奉的亚雌都至少是小贵族的雌子。
“他是你未婚夫,傻孩子。”克里斯汀满怀爱怜地揉了揉艾伦的头发。
艾伦露出了仿佛被天雷劈了一样的表情,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向阿诺德。
他第一次意识到阿诺德相貌确实异乎寻常的出众——他的红发看起来像液态的红宝石,眼睛看起来也像是雕像上缀着的翡翠。
他谈过几个小贵族的雄子,其中不乏有红发绿眼的雄虫,但和阿诺德比起来就显得黯然失色。
阿诺德腼腆地抿了抿嘴——你都一米九了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吓虫啊。艾伦暗自腹诽道。
但阿诺德的脸确实生得绝好,艾伦决定溺爱。
艾伦的思绪被一声闷响打断,他倏地抬起头,看见阿诺德身上炸开一道血痕。
他看向克里斯汀,她神情淡淡的,似乎不觉得甩在阿诺德身上的鞭子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这就担心上了?”她状若无意地调侃道。
艾伦看了看阿诺德,轻轻道:“谈不上——但他既然是我的未婚夫,您要是把他打了一身疤……”
他说得很隐晦,克里斯汀却会心一笑道:“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婚姻生活。”
要是真给阿诺德打出个好歹,也不过是再找一个雄虫给艾伦而已。
那天阿诺德差点被打得站不起来。
晚上艾伦趴在阿诺德身边,小声道:“你身上的伤怎么还没好……”
“我是雄虫。”阿诺德偏了偏脸,艾伦注意到他右眼眼尾还落着一颗朱红的泪痣,平白添了点艳丽蛊惑的劲。
“啊……”艾伦抬手在阿诺德先前被砸破的额角摸了摸,那块皮肤还是粗糙的血痂,“破相了。”
“您需要的话我会尽快恢复的。”阿诺德轻轻道,抬手去捉艾伦的手。艾伦没躲开。
对其他虫来说,那天之后艾伦和阿诺德就毫无征兆地在一起了。
他们出双入对,艾伦甚至向虫后求来了让阿诺德和他一起学习的机会。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阿诺德的母亲举办的宴会上。
那阵子首都星的宴会非常频繁,频繁到艾伦觉得厌倦。
他用手肘捅了捅阿诺德,小声道:“我们逃走吧。”
阿诺德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等宴会落幕,其他虫才注意到艾伦和阿诺德不知何时从宴会上消失了。他们地毯式搜索了半天才在公爵府的花园里找到了这对小鸳鸯。
艾伦凌乱的中长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脸颊染着潮红,他的睫毛上也挂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否是泪。
棕发雌虫的目光落在艾伦嫣红的唇上,对阿诺德和艾伦在花园里做了些什么心知肚明。
艾伦神色淡淡,平静道:“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当然。”维罗妮卡轻柔道,“我那个坏孩子之前欺负您了?”
艾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他一个小时前拉着阿诺德逃出了宴会的喧嚣,夜晚的首都星天空中悬着一轮明月,流水般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宛如披上了一层薄纱。
阿诺德看得呆了。
艾伦生得也极好,五官看起来像精雕细刻的雕塑,睫毛又长又翘,衬得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汪着水一般,说不出的多情。
他鬼迷心窍般去握艾伦的手,小指轻轻勾了一下艾伦的手心。
艾伦看他一眼,嗓音也是淡淡的——在月光下他眼下落着微醺的红晕,阿诺德心里没来由地跳出一句秀色可餐。